“挖壕沟、摆弩阵。”
白幕上次第浮出壕沟、床弩、壁垒、蹶张弩的暗影,层层叠叠围出袋形阵势,像一张悄然张开的网,只等猎物撞入。
配乐转而轻快,带着几分暗藏锋芒的雀跃。
艺人的念白声又起,语气里藏着赞叹:
“匈奴人做梦也想不到,竟有人能提前算准行军里程、水源点位、敌军动向、人马损耗……早早守在了西逃的必经之路上。
四月中旬,冒顿果然带着残兵败将,慌慌张张逃到了这片水泊。”
幕角忽然窜出一个斥候小兵的剪影,一路疾奔到韩信帅案前,伏身下拜。
幕后配着急促的小锣,小兵的尖嗓响起:
“报——匈奴人马到了!”
与此同时,幕上的纸月被灯光打得愈发清亮,匈奴残兵的剪影乌泱泱从东侧涌来。
韩信的剪影不紧不慢站起身,袍袖微拂,幕后传出沉定的唱声:
“他匈奴人困马乏疲兵至,我这里以逸待锐气自威。
管教他今夜插翅难飞离,取首级献与我大秦帝闱。”
匈奴人马的剪影扑到水边,卸甲饮水。
左侧韩信的剪影令旗一挥,沉声下令:
“进攻!”
梆子声“啪”
地炸响,幕上箭矢如雨,四面八方射出细密的黑影,铺天盖地罩向匈奴人马。
乐声陡然绷紧,艺人的解说声跟着加急:
“数万弩箭齐发,密如飞蝗。
匈奴兵成片栽倒,惨叫之声震天。”
台下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个孩童往阿母身后缩了缩,又忍不住探出头偷瞄。
幕布中央,一个顶着鹰顶金冠的高大剪影从乱军中冲了出来,正是冒顿。
韩信的剪影抬手一指,声线陡然凌厉:
“射那戴金冠的!”
乐声愈发激越,幕上数十名蹶张弩手同时松弦,箭影齐刷刷直奔金冠而去。
白布幕上,韩信持剑而立的剪影稳如泰山,四周是密如蛛网的弩箭轨迹。
伴着一声重梆子,冒顿的皮影身中数箭,一头栽落马下。
匈奴的影子接二连三倒下,乐声推至高潮时,幕上只剩秦军的剪影整肃而立。
冒顿的首级与金冠被士兵剪影捧到帅案前,韩信的剪影微微颔首,幕后唱声朗然:
“穿戈壁千里迂回下,设牢笼静待虎狼趴。
潜行万里藏锋刃,一击斩除胡虏酋!”
台下骤然爆发出一阵喝彩。
一个半大的少年捂着嘴惊叹道:
“匈奴头子死了?就、就这么死了?”
。
“死了!”
旁边卖干果的小贩兴奋得直搓手,“听说盐腌了!
脑袋传回咸阳了!”
音乐声逐渐变缓,艺人的念白声庄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