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秦沉默了片刻,终是轻声道:
“……此乃常理,本应如是。”
听到这话,吕雉顿时一怔。
紧接着,她心里升起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阿父把她当成待价而沽的奇女,要把她仓促许给一个“面相不凡”
之人。
阿母虽然生气,但劝她事已如此,嫁人后要以贤惠立身。
而这个秦国公子,这个高高在上、和她毫无血缘的人。
他却在这里对着她说:我正需你这般贤才。
他明明可以请无数比她更方便的士人。
——那些男子,那些饱读诗书的男子,他们会在他的门前排起长队,叩首、作揖、献上满腹经纶。
可他偏偏选中了她。
一个女子。
一个庶民。
为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人?
吕雉试图从他眉宇间找出一丝玩笑或施舍的痕迹,可那双眼睛依旧干干净净,只是理所当然地回望着她。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
他只是……理所当然。
好像女子本就该如此。
好像她站在这儿、站在他面前、被需要、被托付,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河边的风好像忽然都静了下来,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鸟鸣。
赵乐秦见吕雉陷入沉默,小心翼翼地开口:
“阿姊?”
赵乐秦思忖一瞬,确实觉得自己穿女装骗人有点理亏,这时候或许应该主动点。
他一把将玉玦塞到了吕雉的手里。
——不管了,先把offer发了再说!
“车队尚需驻留数日,阿姊不必急于答复。”
赵乐秦认真地看着吕雉。
“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凭此信物来找我。
我保证,你所忧困的任何事,我都可以给你解决。
我需要你!”
吕雉被忽然塞到手里的玉玦一惊,又听到这种直白又笃定的话语,顿时心乱如麻。
半晌,吕雉缓缓屈膝,姿态恭谨却带着几分僵硬:
“妾谢公子赏识,先行告退。”
吕雉将那枚玉玦攥在掌心,旋即转身离去。
清风卷着水汽扑在她的衣摆上,赵乐秦望着吕雉笔直的背影,目送她一步步走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见吕雉已拿着信物离开,小明立刻上前请示:
“公子,可要臣先为舍人预备妥当?”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