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拉开距离,若有所思地看了赵乐秦一会儿。
扶苏忽然开口:
“阿弟,为我做一件事罢。”
赵乐秦听到这话,想都不想地一口应下:
“阿兄你说!”
扶苏定定地看着赵乐秦:
“我要你完全置身事外,不要为我求情,躲得越远越好。”
赵乐秦顿时瞪大了眼:
“啊?可我——”
“阿弟!”
扶苏紧紧抓住赵乐秦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缓慢地摇了摇头。
“从小到大,阿兄没有请求过你什么。
你好好的就是在帮我了,勿让我心忧!”
扶苏最后半句说得极其严厉,赵乐秦都被惊得往后仰了一下。
看到扶苏眼里的决绝,赵乐秦连忙答应下来:
“好好好,我答应!”
赵乐秦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担忧不太明显。
——他怎么觉得扶苏还是有点心理问题啊?!
“那阿兄,你要保证……”
赵乐秦使劲转动脑筋,“保证每天散步,听曲子,在上郡也得一旬给我写一封、不,写三封信。”
扶苏觉得他阿弟肯定又不知道想偏到哪儿去了,但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可。”
说完,扶苏干脆地站起身:
“好了,你也该走了。”
赵乐秦被扶苏一把拉起来,拍打着往外赶:
“也不看看,别人都不来我府邸了,就你傻得贴上来。
快走!”
赵乐秦茫然地被推了出去,总觉得自己稀里糊涂地就被带走了,恍惚间已经又已经骑在院墙上了。
扶苏站在下面为赵乐秦扶着梯子,见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吹得阿弟的衣服都猎猎作响,连忙低声催促:
“还愣着作甚?”
那边小明也早摆好了梯子,在小心接应着:
“公子?”
赵乐秦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他猛然回神,看着眼含担忧的扶苏。
——公无渡河苦渡之,但这一世,他绝不会渡河而死!
赵乐秦深深吸气,神色逐渐坚定。
没有胡亥这个畜生,扶苏即使在政治上依旧波折,但应无性命之忧。
狂风呼啸,赵乐秦努力稳住身子,慢慢翻过院墙。
天色愈发昏暗,似乎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好像要下雨了。
在跃入墙外的阴影前,赵乐秦蓦然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