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了捏赵乐秦的脸,轻声叮嘱:
“只是勿露出方才所言的理论,这些东西太危险了。”
“我懂我懂!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赵乐秦爽快地点点头,冲吕雉挤眉弄眼。
“而且萧何太聪明了,哪怕单单告诉他土地兼并,这人都指不定会某天灵光一闪,推导出朝廷未来不是很有前途、皇家的统治长远来看不大牢固……哦豁,完蛋!”
吕雉闻言弯了弯唇:
“王朝周期律断不可提,但你若什么都不说,他又没法真正领会你的用意,行事难以把握分寸——”
她思忖片刻,眼神灼灼地看着赵乐秦道:
“不如只说你与陛下此番出巡,发觉人口增长迅猛,怕日后成患,这才提早谋划,用开海、兴科技的法子分流人口……这话简单提一句便可。”
赵乐秦歪头想了想:
“这种判断少说也是看到了一百年后的水平,足够了。”
·
萧何被赵乐秦从沛县提溜出来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先是辅助各种妙妙发明立了不少功劳,后来更是直接被内推到了秦始皇面前。
他一把攥住了这个机会,以其务实的作风、出色的能力获得了嬴勤政的认可,一跃成为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因为萧何能力嘎嘎强,关系又邦邦硬,同僚上官一开始就待他极为和气。
然而,在去年十八公子随陛下出行后,萧何就察觉到他们对自己更加热情了。
在前不久,这份热情甚至可以被称为殷勤,几乎达到了让他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在萧何的心头炸开:
莫非……莫非十八公子他——
“阿父已立我为太子,吉日择定后便行大典。”
赵乐秦笑盈盈地看着赶来的萧何,说得云淡风轻。
萧何整个人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赵乐秦。
他清楚十八公子极为受宠,但毕竟公子不沾权势的态度极为坚定,而且搞起吃喝玩乐的妙妙主意简直层出不穷,在外的形象绝对是“纨绔子弟领头羊”
那个级别的。
——这份宠爱竟然如此浓厚,能让陛下越过诸位年长的公子,直接立下储位吗?!
萧何念头飞转,开始将朝中尚能争斗的公子逐一点过,迅速分析着朝堂各派的势力。
无数权力倾轧、宫廷谋算在他脑子里“嗖嗖”
地运行,几乎转出了风声。
赵乐秦还以为萧何在消化消息,还体贴地默默等待。
但是吕雉却立刻与萧何的脑回路同频了。
唉——作为同样的政治高敏感人,吕雉可太懂面对这种宛如“天上掉下来”
的立储,脑子里第一反应会想什么了。
她当即开口,切断萧何不知道已经计划到第几套的方案:
“公子被立储,是因为陛下发现了公子的才能……”
吕雉温声给萧何讲了一个“秦始皇慧眼识纨绔”
故事,又解释了日后大秦的科技和开海的道路。
赵乐秦眼睛闪亮亮地看着自己老婆,认真记下这一套话术。
——嗯,以后就这么糊弄别人。
听完吕雉的这副说辞后,萧何狠狠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