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
号子声如船桨般划过空气,仿佛都搅起了淡淡的煤烟。
两个工匠跨步上前,抄起长铁钎,一左一右一左一右沉腰扎马,狠狠捅向封死的出铁口。
只听“噗”
的一声闷响,炽白的热浪轰然炸开,竟将扑面的寒风硬生生顶了回去。
稠厚灼亮的铁水如同熔凝的日光,带着耀眼光泽顺着出铁槽蜿蜒淌下,刺得人眼底生疼。
赵乐秦下意识偏过头,抬手用袖袍挡住了扑面的热浪。
待热浪稍歇再抬眼时,奔涌的铁水已顺着槽道,次第注满一排排整齐的砂模。
耀目的铁光顺着时间缓缓沉敛,从刺目的亮白褪成暖黄,再从暖黄转成暗红,最终在砂模里凝成一块块沉实黝黑的铁锭。
赵乐秦眯着眼数过砂模的数量,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番,唇角满意地向上挑了挑。
——不错,一炉已经能稳定地产出一吨左右的生铁了。
冷却的铁锭被转移到搅炼炉中再次融化。
经过工匠的轮番搅拌,生铁里多余的碳被空气中的氧一丝丝咬掉,逐渐凝成一个黏连的大铁团。
巨大的水力锻锤对此已经等候多时。
熟铁团被拖到砧板上后,随着齿轮“嘎吱”
一声,沉重的锻锤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落。
哐!
哐!
哐!
……
每一次砸落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铁砧上火星四溅,暗红的铁料在重击下逐渐舒展。
数十锤过后,夹杂在铁料里的炉渣被尽数挤成碎末剥落,原本松散的铁团被捶打得紧实致密,成了方方正正的熟铁坯。
负责验铁的匠人快步上前,手里攥着小铁锤,先在铁坯边角接连敲了数下,听着清脆的回声点点头,又持着铁钳钳住坯料两端,沉腰发力缓缓弯折。
一番查验下来,他抹了把额角混着煤黑的汗珠,在满场屏息的注视中猛地抬高声音:
“没有断口和裂纹!
成了!”
近两年的摸索与辛劳一朝落地,围在四周的工匠、兵卒与吏员们骤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彩!
彩!
彩!”
“大善!”
“风风风!”
赵乐秦望着台下挥舞着手臂、满脸狂喜的众人,连忙抬手取下塞在耳中的软木耳塞,喧闹的人声立刻清晰地涌了进来。
一名侍从快步奔至高台下,躬身拱手,声音里满是喜气:
“禀太子,制铁法已成!
臣为太子贺!”
赵乐秦拍着身前的栏杆大笑起来:
“今日人各有功,皆有赏赐!”
消息顺着风传下场去,沸腾的人群再次掀起一阵更高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冶铁场的煤烟。
赵乐秦转过身,快乐地看向身侧的SSR们,双目亮如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