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的天空格外透亮,蓝得几乎让人担心会听到像玻璃一样“哗啦啦”
碎裂的声响。
清爽的秋风伴着晨光落在操场的草地,蹦蹦跳跳地踩过上面摆的几百张椅子。
少年们挺直脊梁地坐在椅子上,有高有低,像一片刚栽下去、还参差不齐的小树苗。
风灌进他们宽大的校服袖口和衣摆,鼓起来又瘪下去,远远看去像一群栖在草上的幼鸟,随时试探着要迎风张开翅膀。
方阵的最前面,相里昭有些犹豫地扯了一下圆圆的袖子。
“阿晏。”
她用几乎耳语的声音小声道。
“太子今日真的会来吗?”
圆圆飞快扫视一圈,发现先生们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当即凑近相里昭。
“放心,我阿父言出必行的。”
他把嗓子压得低低的,噼里啪啦地倒出一堆小话。
“虽然阿父这几年很忙,几个月才会开一次讲座……
但上次我们小组调查实践得了第一名,阿父答应来给我们颁奖,最后不就是亲自给我们戴的奖章吗?
而且你上个月还发明了一项专利,阿父说要把你当做典型表扬呢!
昭昭你真的好厉害啊,竟然把提花机的纹路设计转化成了数学问题。
我阿姑说过,单这一项专利的利润就能——”
“先生看过来了!”
相里昭匆匆出声警告。
圆圆立刻闭紧嘴巴,坐直身体,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相里昭同样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长长松了口气。
这时,入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原本浮动着细碎交谈的草地骤然一静。
所有身影同时抬头,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队伍中央的人身上,然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赵乐秦穿着一身玄色礼服,那清朗而沉静的身形像深秋晴空下沉峙的一脉远山。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整片草地的晨光都要向他倾去,连身后的队伍都似被点亮了一般,变得熠熠生辉。
赵乐秦沿着草坪间的走道行来,不疾不徐地踏上了台。
众人早已屏息起身,拱手躬身,声音齐整而恭敬:
“见过太子。”
·
赵乐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实在有些感慨:
也就是大家的穿着打扮都是秦制装束,场地也是青草地而非塑胶跑道……
不然这放眼看过去,简直和现代的开学典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哇!
这时赵乐秦忽然看到最前面的一个瘦高的小孩,他没跟着众人老老实实垂首行礼,反倒在一片低伏的身影里偷偷抬着头——是圆圆。
赵乐秦冲他飞快地眨了下眼,又光速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对众人温声道:
“免礼。”
待众人重新落座后,赵乐秦发现小孩们的紧张肉眼可见,有些人甚至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思忖一瞬,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得更加温和,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慢慢环视了一圈。
赵乐秦满意地发现,自己这招果然立竿见影,少年们紧绷的神色都松了些,不少人还下意识地回了个腼腆的笑。
见气氛和缓下来,赵乐秦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