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媪小心地拍了拍满面红光的吕公:
“你何故如此?”
吕公从箱笼拔出头,满脸都是狂热之色:
“此乃公主!
公主既欲携娥姁同往咸阳,想来娥姁途中需要用度,我应当为娥姁多些备钱财傍身!”
吕媪猛地反应过来,一拍手:“此言极是!
还有娥姁平素所用之物,闻说将随陛下车驾同行,仓促间恐难置办,须尽数备妥才是。”
话虽如此,她目光一转,瞥见吕公那股子使劲儿塞钱的样子,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冷笑。
“今不言刘季无赖矣?”
她想起当初吕公不顾自己百般劝阻,执意要将女儿许配给这么个泼皮无赖的模样,心头火气一阵高过一阵,语气也越发尖锐起来。
“我这个弱质妇人,自是不懂这些了!”
吕媪一甩衣袖,生气地别过脸去。
吕公的面上闪过一点尴尬。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偏过头去轻咳一声,兀自清点钱物。
“我等为避祸迁至沛县,于此地毫无根基。
虽与县令有旧,然县令不日便将调任离去,尚能庇佑我家几时?到那时,我等徒有资财,岂非砧板上鱼肉?与刘季结亲,正是为求安身避祸。”
吕媪面色依旧不忿,怒声道:
“便为求庇护,别家男子岂不可选?何必非要将我女儿嫁与刘季这等人物!”
吕公脸上流露出一点遗憾来,砸了咂嘴。
“刘季此人,相貌自有一股贵气在。
虽礼数是差了些,然其交游甚广,人缘通达,上到萧何主吏,下到樊哙屠狗之辈,无不交好,人人皆与之言。”
吕公说到这里,脸上的可惜之色越发明显,叹了一口气。
“我家举办宴席,他竟敢诈称贺钱万,大摇大摆坐上座,嬉笑狎侮诸客,这种胆色的人,一遇到机会便能如鱼入海,逢其时则能……”
吕媪见吕公还惦记着刘季,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厉声打断。
“最能乘时取势者,非我女乎?!”
吕公骤然被截断话语,不仅不生气,反而呵呵笑出了声。
“正是!
正是!
有娥姁在,日后何人再敢轻我吕家!”
见吕媪还面带不满,吕公胡子都笑得一抖一抖。
“既有公主此言,旧日婚约自当作罢。
娥姁日后,或由公主做主,嫁入咸阳权贵之家,亦未可知!”
听到此话,吕媪是再绷不住脸色了。
她嗔怪地瞪了吕公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脚步轻快地去为吕雉收拾东西了。
天黑了,但吕家被前途亮得闭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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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赵乐秦站在马车旁,乐滋滋地指挥着小明:“带上酒、鹿脯……那些东西你看着放,再带五匹帛!”
小明立刻应诺,还贴心地把这些东西找了托盘呈起来。
吕雉目瞪口呆地看着马车里越堆越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