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看出了这套理论的强悍之处,但正因如此才百思不得其解。
据嬴政所知,这竖子虽然天生脑子好使,背起书来像喝水一样容易,可他对经义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纯粹是靠天赋糊弄自己的考校。
嬴政本想着既然这竖子不乐意钻研就罢了,总归有自己养着,快活一辈子也没什么问题,便高抬贵手放了他一马。
但,这样厌学的人竟然能够编出这样的理论。
——这合理吗?!
嬴政被震惊到不能自抑,甚至背着手绕着赵乐秦开始转圈。
这竖子唯一沾边的天赋就是编故事……
不能吧?编故事还能编出这种级别的东西?
但,他真编出来了啊……
赵乐秦被秦始皇当柱子绕,看到老父亲怀疑人生的表情,立刻摆出自己最乖巧、最人畜无害的神态。
那笑容映在摇曳的烛光里,灿烂得刺眼。
嬴政停下脚步,看着赵乐秦明媚的笑脸,神情都有些恍惚。
一个极其荒唐、却又极具诱惑的念头划过嬴政的脑海:
难道……这就是不学无术的好处?
·
嬴政从震惊中回神后,很快发挥出了千古一帝应有的水平,迅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赵乐秦老老实实领下自己那份差事,转头就把消息传给了吕雉,想听一听自己的外置大脑有没有最新指示。
不过,大概是政治SSR的思维确有相通之处,吕雉表示这和之前没什么大差别,只是有些地方需要细微的调整。
这让赵乐秦顿时眉开眼笑,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哈——第一步,成功!
赵乐秦心满意足地想,接下来只需要按照计划一步步推进就行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次作为理论的提出者,他大概率之后又得搞出点事情才能摆脱“原地成圣”
的光环——但这完全没有难度!
不过,饶是赵乐秦有心理准备,他仍是小看了士人求道之心。
面对秦国官方提出的新理论框架,还对除了法家之外的各家学派表示出明确的接纳。
即使这样的接纳是有条件的,但女神都开口了,此时不舔更待何时?
不只是渴望进入秦庭的年轻士人,连那些隐居山林、闭门著书的耄耋宗师们,那些各学派的定海神针统统都动了。
谁能在官方体系中抢到更大的位置,谁的学说就能流传千古,反之则可能沦为旁门左道,逐渐湮灭。
道统传承,就在此刻!
冲!
一时间,咸阳城车马塞途。
白发苍苍的老者们带着毕生心血,带着最得意的弟子,从各地蜂拥而至。
须发皆白的大儒设帐讲学,营造出浩大的声势。
法家宿贤不甘示弱,当即就摆开架势,隔空论战。
而其他学派更是不落人后,名家带着弟子搞辩论,农家展示自己的耕作技术,阴阳家推演天象时序……
现在站在咸阳城楼往下扔一块儿砖,至少能砸到三个贤者大能。
士人学子都乐疯了——平日哪有这个条件!
他们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儿,听完这边听那边,听完这个听那个。
相对打嘴仗的各家,墨家最为独立特行——他们推着自己装满各种器械的大车就来了。
你这边搞学术,我那边就上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