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脸色凝固了。
他怎么忘了,自己这个儿子都能造出神药了,还时不时给周围人看看小病,现在连太医令都认可了医术。
那,他是不是都已经知道自己有问题了……但不好意思说?
赵乐秦从小到大的闹腾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嬴政一想到这么活泼的孩子竟然有可能有隐疾,心头一阵发闷。
可这事儿不比其他,若是直接开口询问,怕是会伤了孩子的心;但是让太医令去诊断吧,有可能根本测不出来。
嬴政越想越不知如何处理,轻轻叹了口气。
思忖半晌后,嬴政终究是有了决断,对夏无且吩咐道:
“明日你且去,旁敲侧击探探虚实。
若无恙便罢,若当真……”
嬴政实在是很少遇到如此棘手问题,揉了揉眉心,再次叹了口气。
“……你再向朕禀告罢。”
夏无且立刻行礼应诺,恭声道:“臣遵旨。”
说罢,他缓缓直起身,徐徐退出殿外。
刚踏出殿门,晚风一吹,夏无且感到后背的冷汗带来一阵凉意。
他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怀疑。
——像十八公子这种一天天精力旺盛搞事情的人,身体真的会有问题吗?
·
第二天午后,十八公子的宫室沉浸在暖洋洋的秋日中,安宁而祥和。
宫墙的角落,有一只蛐蛐正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叫一声便歇很久,让人疑心它已经睡过去了,才又懒懒地补上一声。
两只羽毛蓬松的麻雀缩在屋檐下,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偶尔睁一下眼,又立刻闭上了。
庭中的银杏叶缓缓飘落,风过回廊时轻缓无声,连光阴都似被拉得绵长柔和。
然而,一道破音的喊声突兀地炸开,彻底划破了这片宁静。
“你说什么?!”
赵乐秦都忘记自己还在装病了,从软榻上一跃而起,难以置信地瞪着夏无且。
“阿父怀疑——”
赵乐秦看到夏无且惊恐地冲自己打手势,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装病。
他脸色一阵扭曲,咬着牙勉强压住自己的暴躁,却因情绪过于激动都变成了嘶嘶声:
“为什么说我——不——行?!”
夏无且连忙拉住已经快蹿上房梁的赵乐秦,哀求地唤道:
“公子,公子!”
夏无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其实他也很疑惑啊!
但眼看着赵乐秦“病人”
的面具快一点点碎完了,夏老头愈发坐立不安,只好压低声音安慰道:
“或是、或是陛下略有疑虑罢了……”
“疑虑?”
赵乐秦不满地瞪着眼睛,“疑虑总得有个出处吧?这不莫名其妙嘛?!”
夏无且苦着脸连连点头:
“臣这就去回禀陛下,公子身体无恙!”
赵乐秦把手腕一肘,直接横到夏无且身前:
“我当然身体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