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秦顿时清醒了,连忙一个急刹车,把最后三个字堵回了嗓子眼。
船队在云梦泽的水面上铺开,前后望不到头。
桅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湖面上蒸腾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把远处的山影都化成了朦胧的水墨。
嬴政正立在最前方看风景,湖面的凉风带着水汽吹来,让他批奏折有些昏沉的头脑逐渐清明。
始皇陛下眉间那道竖纹微微松开了些,瞥了一眼旁边诗兴大发、但只发了一半的儿子:
“后句为何?”
赵乐秦无赖地摊了摊手:
“没有后半句,灵感不够了。”
——孟浩然在上,如今岳阳城还不存在呢,按秦朝的地图填个“长沙郡”
实在是不顺口啊。
好在嬴政对诗词也不太感兴趣,没问出答案也不在意,又踱着步子回到船舱里批阅奏疏了。
赵乐秦站在甲板上,眯着眼睛望着天空。
阳光正从薄云后大片大片地泼下来,洒在水面上碎成亿万片金鳞。
赵乐秦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继续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日光,比如——
“把我那钓鱼竿拿来!”
赵乐秦做了几个标准的热身动作,连带着骨节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冲小明挥了挥手,气势汹汹地宣布了一个小目标:
“我今日定要钓上五条中华鲟!”
小明立刻为空军大佬备好座椅、鱼竿、鱼饵,以及一个巨无霸水桶,默默琢磨这次用什么说辞安慰一无所获的公子。
赵乐秦理了理衣摆,盘膝坐好,摆出仙风道骨、愿者上钩的架势。
——钓上来了那就是十八公子技术高超,钓不上来自然是因为中国公民对“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跨越时空的小小敬意。
半个小时后,赵乐秦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抖了抖轻飘飘的鱼竿:
“我觉得今日风有些大,鱼都躲在深水里了。”
旁边小明已经等候多时,闻言立刻点头,陈恳地附和道:
“公子所言极是。”
赵乐秦看着浮光跃金的水面,眉头微微锁起,仿佛正在进行某种深刻的自然哲学思考:
“其实今日水也太凉了。”
小明面不改色地接话,语气极其平稳:
“公子高见。
今日气候不佳,不若去渔船处挑一些新捞的鱼?”
赵乐秦赞同地点了点头,丝滑地收起鱼竿,动作流畅又优美。
他站起身,拍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我们去选几条berber乱蹦的。”
钓鱼的事也不急于一时——还有好几个月呢,机会多的是!
·
在云梦泽遥望九疑山祭祀虞舜后,庞大的船队再次启程。
此时寒气已渐浓,队伍一路顺江东行,抵达丹阳。
“小明,你听。
风在吼,马在叫,江水在咆哮——江水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