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有些疑惑地伸手拿起图纸,细细看去。
这图纸画得极为精细,不仅有纺织机的详细尺寸、三视图,甚至还配上了带人像的3D效果图。
“纺织分为两步,一是用纺车把麻、棉花等搓捻成纱线,而是用织布机把纱线织成布料。”
赵乐秦望着图上的纺车和织机,格外强调道:
“现在大秦可是单锭手摇纺车,织布的是腰机。
可是阿父你看看我这图纸。
纺车从单锭变成了三锭,效率翻了三倍。”
“织布机也从用腰力改成了用脚踏,双手可以专注梳理经线和调整布面。”
嬴政虽然没亲手织过布,但他略一思索就搞懂了这个原理,赞许地点了点头:
“善。”
赵乐秦又指向织布机上一个不起眼的结构:
“不止如此,我还配上了联动的回梭。”
“原来普通织机织窄幅布一人即可,但若要做袍子这种宽幅,往往需要两人对坐,一人递梭、一人接梭。
这种结构可以让一个人就完成宽幅织造,又省了一个人力。”
赵乐秦总结道:
“阿父,这种新式的纺织机,可以节约近三分之二的劳力。
推广开来少说能把大秦布匹产量翻一翻。”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阿父,蒸汽机可不是妙妙发明这个级别的啊,即使是低压蒸汽机都能带动几百个锭。”
赵乐秦睁大眼看着嬴政:
“如果不在官营织室使用蒸汽机,前期巨量的投入无法回本。
但若真的推广使用,蒸汽机的产量是家庭布匹生产的几百倍。
阿父,你想想,哪怕市场上布匹的价格只是被打到了原来的一半,百姓发现自己织的布抵不了税、换不来盐……”
赵乐秦发现嬴政的神色渐渐凝重,慢慢停住话语,长舒了一口气。
唉——现在大秦的布匹可是能当钱用的,直接搞最先进的纺织机,那和直接做印钞机有什么区别?
嬴政喃喃推理道:
“布匹数量暴增,官定布与钱的比价就要不对了。
朝廷若强行维持官价,黑市会泛滥;
可若放弃官价,手握大量布匹的士兵、官吏、黔首的财富会凭空消失,靠织布换钱的黔首失去了收入来源,怨恨对准朝廷……”
嬴政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最终遗憾地开口:
“不能立刻生产大量布匹。”
赵乐秦惊喜地连连点头:
“对!
阿父,就是这个道理!
大秦必须先花些时间,把市场逐步建立起来,让布匹和钱币切割开,回归它本来做衣服的用途。
这样当布匹真的价格下跌,百姓对布匹、乃至对铜钱的信任都崩塌的时候——”
赵乐秦脑子里“嗖”
地就冒出了日本银矿。
他心里一阵惋惜。
——可惜目前得先揍匈奴,红豆泥私密马赛,扶桑郡,再等等你的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