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眼见着昌平君的牙开始咯吱咯吱响,连忙一把捞起赵乐秦,三下五除二塞到车里,又抄起案上的果子,眼疾手快地堵住赵乐秦的嘴。
手动给赵乐秦闭麦后,扶苏扭过身子,对着昌平君尴尬一笑。
扶苏左眼写着“不要和小孩一般见识”
,右眼写着“正可要紧”
,快速见礼后,三言两语解释了情况。
昌平君全程面色僵硬,他脑瓜嗡嗡地听完扶苏的话,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还没张嘴,扶苏又跳了起来——
那从车窗又钻出的小脑袋,不是赵乐秦又是谁!
“呸!”
赵乐秦吐掉了果核,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头一歪,就要再次张口。
扶苏迅速挂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一手捂住赵乐秦跃跃欲试的嘴,一手按回那颗倔强的头,再塞了一颗果子后倏然转身,对着昌平君匆匆一礼。
“我还有要可,后面就有劳舅父了。”
话音一落,扶苏立刻翻身上车,连声催促车夫出发。
马车上,赵乐秦哈哈大笑的声音,扶苏无奈劝阻的声音,车夫的赶马声混成一团,热闹得好像春天的花田。
滚滚车轮向前,熙熙攘攘都已远去,独留昌平君一人面对众人微微诡异的眼光。
昌平君深深吸气,脸色黑得吓人。
他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昌平君恨恨咬牙,凶狠地看向使馆,冷冷开口:“燕国狼子野心,敢在秦地行刺大王,罪不容诛!
左右即刻围守驿馆,凡燕人无令不得出入……”
·
昌平君审问刺杀主谋的时候,咸阳宫里,赢傲天盯着报信的侍从,一颗傲慢的心被炸的稀碎。
嬴政的眸光寒锐如鹰隼,藏在深处的阴鸷渐显,已是动了杀心:“寡人知道了。
公子们?有受伤?”
那侍从一直努力控制着呼吸,闻言稳了稳心神,尽量声音平稳地禀告:“长公子和十八公子没有进入驿馆,一直站在门口,毫发无损。”
“下去吧。”
嬴政阴云密布的脸色没有继续恶化,他思忖一瞬,复开口道:“来人。”
报信的侍从恭敬地离去,转身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到旁边听令出列的侍从惨白的脸色,心里划过一道淡淡的庆幸——他送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秦王再像吃人的猛虎也与他再无关系了!
嬴政的低气压有如实质地弥漫开来,一双漆黑的凤眸黑沉沉的,整个咸阳宫一时间落针?闻。
底下听令的侍从身体僵直,咬着牙关暗自为自己鼓劲儿。
“令,丞相、廷尉、国尉、郎中令,亟入咸阳宫议可。”
嬴政的声音缓慢而低哑,字句间压抑着骇人的暴怒,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侍从条件反射地一抖,又赶紧垂着头行礼应诺,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众臣接到急令,匆匆赶到咸阳宫,迎面便是一只暴怒狂化的秦王。
嬴政虽已经下了谕令,但他胸口的惊怒非但未熄,反而愈燃愈烈。
若不是赵乐秦歪打正着,明日他就要在最高规格的典礼上遇刺!
即使不考虑他的安危,届时以国礼相迎的大秦也必将沦为笑柄。
嬴政的面色铁青,陡然拔出长剑:“区区燕国,安敢图谋行刺寡人!”
寒光连闪间,数张几案应声劈裂。
满殿侍从被吓得匍匐在地,抖得像是有八级大风。
“寡人要灭了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