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秦在铜镜前摆了几个姿势端详着,头也不回地问道:
“其余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备妥当了。”
小明立刻回禀,仔细数了一遍,“公主借您的荼茗、荼器、香草薰炉,还有陛下安车上取来的茵席,臣相熟识的乐工,卫士和其衣甲,以及赔礼之玉,皆已备妥。”
赵乐秦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愉快地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满意地一挥手:
“出发!”
·
吕雉掐算着时间,忐忑地朝河边走去。
河畔吹来一阵清风,送来了隐隐的乐声。
吕雉分辨了几下,心头开始砰砰乱跳,昨日的猜想越发肯定起来。
——竟能奏这般礼乐,果然是秦国公主吧!
她循着乐声快走几步,原本隐约的曲调逐渐变得清晰。
转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展开。
吕雉的瞳孔骤然一缩。
此时河岸已被赵乐秦清场,四下不见闲人。
西侧,五六名乐工跪坐苇席之上,垂首奏着舒缓的乐曲。
东侧,两列卫士肃立如铸,他们身上的黑甲反射着日光,腰悬青铜短剑,身形齐整如一。
而在这左右拱卫之间,一道玄色的身影居于正中。
那人跪坐在一方厚实的黑狐皮毯上,正斜倚着几案,遥遥望向奔流的河水。
吕雉脚步顿了顿,深深吸气,向中间那个身影走去。
越近,她眼前的景象愈发清晰:
髹漆几案以错金银云纹进行镶角,案上放着几只玉耳杯,在阳光下薄得近乎透明,杯中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
吕雉行至黑狐毯前三步之地,敛步而立。
旁边一尊熏炉正袅袅吐着香烟,清冽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按下心里的紧张,缓步上前行礼。
“妾,吕雉——”
赵乐秦早就听到了动静,他犹豫半晌,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
赵乐秦猛地转过身,大声道:
“其实——”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拜见公主。”
“——我是公子。”
不知是不是赵乐秦的错觉,他似乎听到音乐都卡了一拍。
赵乐秦尴尬一笑,再次开口道:
“阿姊,其实我乃秦室十八公子。”
吕雉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乐秦索性站起身,转了一圈,好好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男装。
“阿姊,此事实乃我之过。”
赵乐秦诚恳地开口道,“昨日我与阿妹赌赛而负,被罚着女子之服行于大市,并非有意欺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