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王一言不发地坐在上首,脑海中闪过斥候这段时日传回的讯息。
“秦军士卒全身覆甲,寻常刀箭根本扎不透,且耐得住长途奔袭,战力不见衰减……”
“他们列开阵仗,就像天上的黑云,砍人就像我们割草……”
“就算是草原力气最大的勇士,在秦军弩阵前也像待宰的羔羊……”
“匈奴王庭已经被踏平,单于的脑袋也被砍下来了……”
“那个杀了单于的韩将军就驻扎在东边的河谷,距离王庭不过半日路程,随时可进兵……”
他面色痛苦地阖上双目,喉结滚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
月氏王悲伤地看着自己的长子:
“吾儿,去亲自请——”
他哀声道:
“请、上国使臣入帐罢。”
“要恭请!”
·
等漠北料峭的寒意彻底消退,雪线也只在最高峰残留一顶冷白时,一直以狼居胥山为中心、进行分区扫荡的蒙恬终于完成了肃清残敌的收尾事宜。
此时,冒顿单于的头颅、大纛、佩刀、金冠、权杖等证物皆已搜罗齐整,裹入箱笼,随满载战利品的车队一同南返,与月氏投降的奏报一前一后抵达咸阳。
在正式开始太庙献俘、昭告天下前,嬴政本着一颗慈父心,特地把在科学院研究“极其妙妙的坩埚钢”
的赵乐秦喊了回来。
既然你对冒顿这人如临大敌,那——
天下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敌人被砍下的头颅,更让人安心的呢?
赵乐秦的确get到了大爹独树一帜的爱,但等他弄明白这份“战利品”
究竟怎么保存的后,脸色情不自禁地扭曲了一瞬:
“阿父,要是我没理解错,我蒙先生这是千里送人头——还是只拿盐腌了快一个月、早就变成活体细菌培养皿的人头?”
嬴政骤然想起了从前在显微镜下见到的细菌。
始皇陛下向来威严的表情,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天幕投影·看到自家高祖成为秦使后·汉武帝世界·刘彻慢慢闭上了眼,不愿意去想自己祖宗会是个什么反应。
西域,此时正在横行霸道的汉使们:……·汉高祖世界·“哎,这小仙人可真够意思!”
刘邦瞅见这一幕,大掌使劲地拍了两下几案。
“没想到乃公还能混个关内侯当当,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冲天上举了举酒杯,一仰头干了。
【关于设定&历史资料补充】大纛、金冠、权杖:都是私设。
纛(dào),其本义为古时军队或仪仗队的大旗。
金冠参考的是1972年出土于内蒙古的战国匈奴墓,里面有一套完整的“胡冠”
。
权杖节杖参考的是“苏武牧羊”
里“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
。
苏武所持的“汉节”
是竹制、饰有旄牛尾的使臣凭证。
这说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