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用祈求的眼神盯着他看,“甚尔先生,拜托啦!”
小动物一样水汪汪的、毫无防备的双眸,让伏黑甚尔喉头一涩,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过去和那个人相处的某一幕。
天真的,愚蠢的,却又。。。。。。深深信赖着他的眼神。
让他差一点就相信这个世界的眼神。
“够了,别这样看着我。”
他忽然伸手,盖住了小姑娘那双清凌凌的眼瞳。
奈奈眼前一黑,手上的棉签也颤动了起来:“喂。。。。。。”
他发什么疯?
推搡间,棉签尖头擦过外翻的皮肉,血色微微晕开。
甚尔却纹丝不动,仿佛对疼痛早已麻木:
“小鬼,你听过‘天与咒缚’吗?”
奈奈挣脱他的手,踉跄后退,轻喘着气:“没有。。。。。。你不上药了吗?”
男人仰起头,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望向远处隐藏在云翳里的月亮:
“这是一种被上天强加的诅咒。”
奈奈察觉到他的语气变化,怔了怔。
“用束缚换取力量。。。。。。比如我这具强化到极致的身体,”
他指向自己疤痕交错的肩胛,“代价是半点咒力都不剩。”
“我所出生的家族,信奉着‘非术师愧为人’的信条,所以——”
“我在他们眼里,生来就是毫无价值的垃圾。”
奈奈咽了口唾沫:“但。。。。。。”
“这是什么表情?”
男人倏地侧头,对上她震颤的瞳孔,“同情我?”
他眼底噙着讥讽,但并非针对奈奈,而是在嘲弄那个年幼的、被当做野狗一样踢入布满咒灵的房间的自己。
“事到如今,无论他人用怎样的眼神看我,都已经无所谓了。”
“家族里的杂碎,咒术界的蠢货。。。。。。全部都与我无关。”
“只要钱到位,宰谁都一样。”
奈奈陷入了沉默,眼睫在雾气里轻眨,仿佛看不清面前的男人。
伏黑甚尔——
居然还拥有着这样的过去。
月光洒落在桧木的围栏上,奈奈看着男人精壮的躯体上遍布交叠的伤痕,忽然开口:
“甚尔先生,你不疼吗?”
伏黑甚尔灰眸半阖着,懒散地开口:
“习惯了,反正很快又会有新伤。”
“可旧伤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就会持续地裂开。。。。。。”
奈奈蹲下身,隔着绷带轻触那道狰狞的疤痕,“这样循环下去,伤口永远都愈合不了的。”
伏黑甚尔盯着她颤抖的睫毛,呼出一口白雾:“觉得麻烦了?”
奈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她只能按照本能回答:“虽然麻烦,但只要你愿意让别人上药,就会好起来的。”
“这种说法。。。。。。小孩子才会上当吧?”
“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