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下次你打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我倒要见识见识,能让一个男人在电视前坐一整天的游戏到底有什么魔力。”
——大概是爱情滤镜吧,或者该说这家伙本质上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她分明对游戏各种嫌弃吐槽,但一顿饭下来,她却记住了我说的那些游戏术语,什么血条蓝条、技能冷却时间。
而我也知道了更多关于她的事。
唐雅把一块糖醋排骨夹到我碗里,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说道:“我喜欢做菜也是因为……一个人住久了,如果不自己动手做点什么,那这屋子里也太安静了。做饭的时候有声音,有味道,有热气,感觉才像个‘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丝毫没有变化。
可我知道,在这样一个空旷的、漂亮得像样板间的别墅里,唐雅一个人又度过了多少个没有热气的黄昏?
我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想把话题轻飘飘揭过,我却没法让自己假装没听见。有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异常清晰:
——以后,别让她一个人了。
我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有些话太重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但我把唐雅夹给我的排骨,连骨头缝都啃得干干净净。
“喂,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唐雅笑了。
“因为好吃嘛。”
“就你嘴甜。”她又给我夹了一些韭菜和生蚝,“喏,这个也多吃点。男人嘛,多吃点这个好。”
“……韭菜?生蚝?”
我愣了两秒,然后我反应了过来,看向唐雅。她正若无其事地喝着紫菜蛋花汤,像是那道“补身体”的菜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唐雅。”
“嗯?”
“你这是在嫌我身子虚吗?”
“我没说呀。”她的声音平静如水,“我只是觉得,你平时学习辛苦,要多补补嘛。再说了——”她抬起眼睛瞟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今晚说不定还要熬夜呢,不吃饱哪有力气?”
“……你这话可太危险了。”
“你要往歪处想我有什么办法。快吃快吃,汤要凉了。”
我夹起一筷子韭菜塞进嘴里,心里暖暖的。
为了这顿饭在厨房里忙活了几个小时的唐雅,让我打从心底里觉得——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
晚饭在一种暖融融的氛围中结束。
我主动揽下收拾碗筷的活。
唐雅起初还再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洗碗”,但被我一句“那咱俩谁跟谁”怼回去之后,就心安理得地窝进了沙发里,抱着遥控器开始翻电视节目。
我站在厨房水槽前,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下来。水汽升腾间,我透过厨房的玻璃隔断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客厅沙发上的半截身影。
唐雅盘着腿窝在沙发里,低垂着头,正专心致志地剪脚指甲。她剪一会儿,就会停下来,往垃圾桶里弹一弹指甲屑,动作一丝不苟。
傍晚,阳光不在了,屋内只有柔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
她一边剪脚趾甲,一边把电视调到一个正在放偶像剧的频道,神情极其认真,甚至看上头了还会小声嘀咕:“这女主角怎么这么笨啊……这不是明摆着骗她的嘛!”
我一边刷着锅,一边忍不住弯起嘴角。
没想到……唐雅居然爱看这种肥皂剧。
现在的她正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或许……是因为孤单吧。
因为孤单,才会在那些虚构的爱情故事里,寻找一点自己生活里缺少的东西。
一个人住在这间空旷的房子里,看着电视里别人的人生热热闹闹、爱恨交织,大概比自己一潭死水的生活,要有趣得多。
我洗着碗,思绪不由自主地往回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