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什么?”沈沅瞪大眼,“我可能没听清,您说什……”
“开门。”
雁回抬手打断,目光落在她身上,下意识透出一点不耐。
沈沅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一瞬间像是回到了第一次面对副院长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常年位高权重累积的威压如有实质般,掐着她的喉咙让她一字反驳都说不出口。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动作间透出本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恭敬。
“……”
雁回神色一顿。
他过了几十年不容置喙的君王生涯,那点凌人之气到底是留在了骨子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泻而下。
哪怕他已竭力掩饰。
趁着沈沅看不见,雁回快速揉了把脸,软下声,学着从前说话的语调:“我知道的,你们是为我好。”
“但真要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
沈沅愕然抬头。
“那个李舒,本来是安排给我疏导的吧。”
——不过被里蒙家那个黑发哨兵“硬抢”了过去。
空气静默了几秒,沈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抢夺向导”这种事在哨兵群体中不少见,要是放在平时,黑发哨兵顶多被说上一句争强好胜,年轻气盛。
但现在李舒的精神图景崩塌了,性质就变了,往大了说里蒙甚至涉嫌故意谋害李家继承人,李家完全可以借机发难,狠狠咬掉里蒙身上一大块肥肉。
这是一场开刃不见血的权力交锋。
而年轻的向导站在天平中央,语气缓缓,像是不知道自己简单一句话背后的湍急暗流。
对上雁回平静的眼神,沈沅发现她已经看不懂面前的人了。
“是,”她艰难开口:“副院长,是和里蒙家有些交情,但他也是……”
“我不管他是出于交易,还是单纯不想我对上一个精神图景混乱的高级哨兵,”雁回轻声打断:“我只知道,我是一名向导,我有足够高的精神力,我能够缓解他的痛苦,哪怕一时半刻。”
沈沅一时哑然。
“李舒在李家人这个名号之外,他更是一名军人。”
“战场和功勋才是他的归宿。”
话毕,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沈沅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为他拉开了门。
雁回在门口停驻片刻,微微偏头。
“没事的小沅,”向导的嗓音依旧温柔:“副院长那里,我会去解释的。”
下一刻青年的身影就消失在拐角。
沈沅这才察觉,短短几分钟,她的后背已经濡湿一片。
她打开通讯器,置顶的对话框里是副院长给她下达的最后一道指令:
“拦住他。”
同时附件了一个乱码密钥,点开就可以暂时关闭雁回的所有权限。
沈沅目光复杂地盯着那个密钥。
良久,她抖着指尖,精神力喷涌而出,物理粉碎了整个通讯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