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什么?
向导的声音几近无又语焉不详,系统一头雾水。
“没什么。”向导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把光团从精神图景里放了出来。
小维一头雾水地绕着向导转了一圈,监测到精神波动确实趋近平稳,又立马被雁回苍白的嘴唇吸引了注意:“雁雁你脸色也太难看了!”
“这个啊,”雁回用力抹了下嘴唇,语气轻描淡写:“我装的。”
“?”系统的扬声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要是我暴力镇压一个狂化的a级哨兵还能面色红润,那等在门外的就不是李舒那个小聪明过头的副手,而是中央星区的武装军和研究员了。”向导轻声细语地解释,带着令人信服的意味。
随后又默默垂下眼,附上一记卖惨:“我小时候在研究所呆过一段时间……我不想再回去了。”
系统安静了一瞬,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我知道…了。”
雁回短暂蹙眉。
系统这个反应…太奇怪了。
“呃——”
狂化带来的一阵阵剧痛让哨兵的精神力在狭小的空间里肆虐,他实在没忍住,闷哼出声。
声音刚泻出喉咙就被哨兵强行压了下去,趴在地上的身体下意识抖了几下,先前被向导“武力镇压”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被打断了思路,雁回暂时放下眼底的探究。
“抱歉。”
温和的嗓音伴随着一缕冰凉的精神力,让哨兵的神智清醒了一瞬,像是残翅的飞蛾闻到火光的热气,他顾不上捆死的四肢,蛄蛹着奋力朝向导的方向爬去。
“把你忘了啊。”
向导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对哨兵狼狈的姿态却无动于衷。
没有外人在场,他用精神力粗暴地拽住哨兵的短发,强迫对方仰起头,脖颈极度拉扯带来的窒息感让哨兵的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系统就看见雁回从指尖缓缓凝出一根细长的银丝,顺着精神力通道戳进哨兵的眉心。
下一秒,哨兵骤然躬背,浑身木僵,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堪称幸福的微笑。
如果有人能和他共感,就会感受到一片又一片巨浪冲刷过干涸精神地,原本盘踞在那如附骨之疽的黑色雾气瞬间消失殆尽。
温和又澎湃的精神力全方位包裹住崩裂的精神图景,所有裂缝被填补,所有脏污被吸纳。
那是一种仿佛世界远去,灵魂升空,唯余心跳剧烈的窒息的幸福感。
李舒短暂回归的神智让他明白,他怕是往后余生都忘不了今日之感。
但哪怕是雁回,想要疏导一个完全狂化的a级哨兵也不容易,大量消耗的精神力让他疏于对触手的控制,一瞬间触手绞上哨兵的脖颈。
众所周知,等级越高感知越强。
高级哨兵的负面情绪有向导来承接。那高级向导呢?在长久的进化中,他们学会了把情绪压缩在精神触手内,既能逐步消化,必要时还能抽敌人一鞭子。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向导们承载情绪的那几根触手是有一定自我意识的,还伴有主动攻击性。
雁回盯着哨兵剧烈鼓动的脉搏,脑中却浮现的是上辈子旁人的饭后闲话:
“那个狂化的哨兵啊?听说是死了。至于怎么死的……”
“据说是自杀,趁着打完抑制剂后几秒短暂的清醒,用已经兽化的爪子活生生掐死了自己!”
那是曾经二十五岁的雁回第一次真正理解教材上的那句话:
“一个哨兵的毕生愿望,是体面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