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什么?好奇?冲动?心血来潮?”追问声接踵而至。
雁回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缓缓站了起来。
“都不是。”他全都否定。
向导一站起来,成年人和少年人的身高差就显现分明,年幼的安珀·忒弥斯只到他肘弯的高度。
银色的发旋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晃悠悠,雁回没忍住,还是上手揉了揉。
嗯,是他想象的手感。
少年安珀不满地睨了他一眼,催促他快回答。
为什么想带安珀离开?
雁回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其实只要他想,一秒钟就能给少年编出十几个不同的理由。
什么为了责任为了道德又或者是出于善心……
可他到底不愿意对安珀撒谎。
他不得不承认:
……是因为爱。
因为他爱安珀·忒弥斯,所以总是忍不住怜他艰险百罹,总想着替他能挡一些风雨是一些,最好能早早把人护进自己的羽翼。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其实少年安珀那句“可怜”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没错。
只是最终,他还是选择沉默。
“爱”这个字眼,对于此刻的少年安珀过于沉重,对于精神图景之外昏迷的忒弥斯元帅又过于累赘。
所以他自己心里明晰就够了。
雁回摘下停驻在肩膀的月亮,递到少年安珀手中:“去吧。”
“你该走了。”
少年捧着那只月亮不知所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雁回又揉了揉他的发顶,只是说:“时间快到了,出去吧。”
少年安珀的上齿无意识咬在唇瓣上,又被雁回迅速用拇指揉开。
向导“啧”了一声:“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喜欢咬自己玩?”
雁回这个人,看着好脾气,实则倔得很,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是撬开他的嘴也听不到半个字。
短短十几分钟,少年安珀却敏锐地察觉出了向导的这一特质,于是他只好又换了一个话题:
“我走了,那你呢?
雁回弯弯嘴角:“我会在未来等你。”
少年撇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不知道何时,屋外黑的顶空慢慢照进一线微光,怀里的月亮急切地勾着他朝门口走去。
少年无法,只好咬咬牙,走向门外。
就在他要踏出门扉的时候,忽然又转身看向雁回:“你不许食言。”
雁回一愣。
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少年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拉住向导的衣摆。
“你,你一定要在‘未来’找到我,”他把头埋进雁回的小腹,闷着声音道:“你不能半道抛下我,不可以的,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