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朝:“去把你卖了。”
施宁看了他好几眼。
没听到回答,发动车子前傅朝转脸看了看施宁。
施宁嘴巴抿了下,最后还是忍不住,“我六岁就没再听到过这种话了。”也太幼稚了。
傅朝握方向盘的手顿住,蹙起眉,“你之前听谁说过?”
“以前住在筒子楼里,一楼的王叔会这么说。”施宁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过那家婶婶会揪着他的耳朵骂。”都是街坊之间开玩笑的话,只是大人在逗小孩,不过即便他是大人了,他也不会这么用这种话去逗别人,因为并不好笑。
傅朝却听得出来,施宁恐怕不是一次听过这种话。
也许,远不止这些。
施宁从小是被爸爸带大,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傅朝想象着小小的一个奶团子,会被人讥笑着说‘你爸不要你了’,亦或者提到施宁早逝的母亲……
这种玩笑般的话语,掩藏着无尽恶意。他们会无意或有意地挑捡着旁人最最弱的地方,再狠狠‘扎上一刀’,随后肆意打量着你或哭泣或着急的表情,从中获取快乐。
傅朝神色发沉。
这种话他并没听过,只是幼时偶然一次,发现小他两岁的表弟被一直带着的保姆说过这样的话。
被骂的小表弟闷不吭声,估计也是听惯了,当时傅朝就冲过去将保姆推开,事后大人们才发现保姆时常趁其他人不在打压雇主的儿子——小表弟当时性格还太软,被欺负狠了也不知道反抗,最后发现心理上也出现了些问题。
保姆被辞退并面临起诉,舅舅舅妈后来小表弟聘请了心理医生,花了些时间才恢复过来……
那时的小表弟有他出手,那施宁呢?
想到这里,傅朝心底就止不住地涌起怒火,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回答了施宁刚才的问题,“带你去爬山。”
施宁露出看‘病号’的眼神望向傅朝,“我,爬山?”
傅朝被他盯着,心情缓和,笑着道:“有我在,哪不能去?”
施宁想到在家的时候傅朝到哪就把他抱着的场景,不由道:“你说要带轮椅的。”
傅朝:“带了。”
施宁略微凝滞,确实带了,就在后备箱。
“我不去了。”施宁说。
傅朝停下来,看看他,两人眼神相撞,“晚了。”
施宁上了‘贼车’,思及此他又飞快摇头,这是爸爸的车——只能说轻信了‘贼人’,被拐上了车。
傅朝一路带着他往城郊一处风景区开,“可以坐缆车上去。”
停好车,施宁就这么被他从一个‘车’搬到了另一个‘车’。施宁坐在缆车里,想回去。
“不是想看云海吗?”傅朝忽然开口道。
施宁一怔,“啊。”
原来是看云海来了吗?
怔了几秒,他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我爸爸到底告诉了你多少?”
问到一半的施宁还是脱口而出了心中的疑惑。
傅朝勾起唇角,“想知道?”
施宁没出声,此时缆车已经缓缓往上移动,整个车身悬空,脚下也仿佛变得空空荡荡。施宁登时僵直不动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恐高,明明小时候都没有……
傅朝伸出一只手,“害怕就抓紧我。”
施宁看了眼伸到面前的宽大手掌,骨节匀称,修长而有力,顺着往上,是结实的小臂线条。施宁知道这个人单手就能将他抱起,充满力量感,他脑子恍惚了下,回过神时,自己的手已经落入了傅朝掌心。
傅朝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捻了捻,“你太瘦了。”
昨天的惊鸿一瞥,青年的腰薄薄一片,小腹平坦,略微下陷……整个身子怕是只有一个地方有肉,合该好好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