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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锦在院子里养了黄鹂,深秋了不躁动,有人来才会高低鸣叫几声,婢女玉珠疾步奔进门,欣喜地道:“夫人、姑娘,江夫人来了,世子也来了。”
虞锦躺了大半日,迟迟未从梦里回过神,脑袋又沉又昏,听到‘世子’的名字后有些恍惚,分不清是现实还是仍处在梦里。
待回过神来,卫氏已离去招待江家母子,玉珠进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引枕,扶她坐起。
怕她是被闷坏了才生了噩梦,卫氏进来时吩咐玉珠推开了半扇窗,风拂起床前的幔帐,丝丝凉意让虞锦清醒了一些,偏头看向窗外。
淡青色的天光照着干燥的院落,原本用于赏菊宴的秋菊短暂绽放后枯死在了土陶内,她没来得及收拾,一摞一摞叠放在墙根,风一卷残花满地。
黄鹂的鸣翠盖住了脚步声,察觉到有人时,一道绯色身影已经踩着满地残花闯入了她的视线。
玉珠的嗓音愈发雀跃:“姑娘,世子来看您了。”
他不忙了?
不知为何虞锦有些怕见到他,头又开始疼了,几日没睡好觉状态不好没力气招待,身子往被褥里一滑,闭上眼与玉珠道:“就说我歇下了。”
玉珠愣了愣:“姑娘。。。”
虞锦知道她在疑惑什么。
曾经无数个夜里,她也因少女的那点思念睡不着过。罗素的事她暂且没与任何人说,玉珠当她是婚前紧张才做了噩梦,这几日她不是四处在找人吗,怎么江世子来了她又不想见了。
脚步声去而复返,道是玉珠还不死心,虞锦无力道:“不是说了,我歇下了吗?”
半晌没得到回应。
虞锦疑惑地睁开眼,便看到了江言恒,面色比起上回她看到的更憔悴。
以往十几年里,江言恒在她面前永远温润儒雅,彬彬有礼,虞锦没见过他的失意之态,此时一眼瞧去只觉陌生,是因为罗素不愿意离开青楼?
虞锦坐起来,后背往床栏上挪。
江言恒习惯来扶她。
虞锦看着他的手伸过来,脑海里突然浮出了梦境里一幅幅蹉跎的画面,心底的烦躁没能控制住,“别碰。。。”
江言恒愣住。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虞锦解释道:“我生病了,怕渡给你。”床前母亲适才坐过的玫瑰椅还没撤走,招呼道:“世子坐。”
窗外的风被坐下来的身影挡住,江言恒的嗓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听得出来很累,问她:“听虞夫人说,做噩梦了?”
虞锦忍住头昏,“不碍事。”
“可有找大夫瞧过?”
虞锦道:“找过了。”
江言恒不太放心,探手放在了她额头,肌肤碰到的一瞬,虞锦下意识撇开头。江言恒的手和神色一道僵在了那里,察觉出她的不对劲,疑惑道:“怎么了?”
虞锦摇头。
实则做噩梦的第一日,她很想找个人来问,最好是江言恒本人,她想当面问他梦里的一切都会实现吗。
梦境实在可怖,一会儿是冰凉的江水,一会儿是另外一张模糊的脸在唤她,一夜醒来眼泪纵横,疼痛刻骨铭心,却又分不清那些疼痛是来自江言恒,还是梦境里的自己。
但毕竟是一场梦并非真实发生过,她无法去质问。
上回之后,江言恒连罗素的名字都不许她再提,她要再说这些只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妒忌的印象。
虞锦什么也没说。
江言恒忽略了那份异样,不管不问了一个月,这次主动为他们的婚事操起了心,“母亲找人看了日子,下月二十八是吉日,婚宴的事我会盯着,你安心养病。”
一想到成亲虞锦便头疼欲裂,敷衍应了一句:“好。”
瞧她说话都费力,江言恒没再打扰,起身交代:“好好养病,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虞锦靠了这一阵,背被床栏硌得有些酸痛。
她没什么事,没必要耽搁他时间,想早点躺回去一时忘记了他的忌讳,脱口道:“世子无需记挂我,多去照顾罗姑娘吧。”
人生地不熟,罗姑娘见了生人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