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也不想吵醒她,实在无可奈何,低声道:“世子在外面,要见姑娘一面。”
江言恒?
他知道退婚的事了?
玉珠没能把人打发走,想来他是非见不可,虞锦强撑着困倦下了马车,江言恒果真站在马车旁候着,药效还在持续发作,虞锦困得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脸,“江世子。”
“你要去道观?”江言恒打断。以往她每个春季才去道观小住,他会陪她一起,眼下这个时节还未入冬。
虞锦点头:“嗯。”
江言恒沉默。
他半晌不说话,虞锦有些熬不住了。
“虞锦。”在她即将转身之际,江言恒又开口了:“母亲找到了罗素。”
虞锦原本要闔上了的双眼慢慢打开,脑袋里的昏沉清醒了一些,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江言恒的脸,眼底下隐隐有一圈乌青。
他一夜未眠?
虞锦很诧异:“江夫人知道了?”
江言恒没答,又是一阵沉默后语气软了许多,“阿锦,我与罗素的事已同你说过,对她我仅存有救命之恩,并无旁的情愫,你实则无需去在意,不必与我置气。。。”
虞锦即便困得要昏过去了,此时也听出了这话的不对劲。
何意?
他怀疑是她告诉江夫人的?
确实这等秘辛私事需要捂得严实,知道的人想必少之又少,不幸她是唯一一个在江言恒面前暴露过的人。
虞锦百口莫辩,不知江夫人是从哪里得知了罗素的存在,解释道:“我没。。。”
江言恒:“母亲生了误会,怕你因此而伤怀。”
误会什么?误会她不在意自己的未婚夫去青楼?她本就头疼得很,太阳穴的位置‘突突——’跳疼起来,虞锦艰难张口,“江。。。”
江言恒不是个多话之人,今日大抵因罗素的事乱了分寸,几次打断她,“马上入冬,此时进山气温凉,待明日开春我再陪你去。。。”
虞锦:“江。。。”
“阿锦。。。”
虞锦不得不提高嗓音,“江言恒!”
江言恒没见过她这般厉色,愣了愣,安静下来。
“我没告诉江夫人。”她从未大声与他说话,她和江言恒在一起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可那是因为他对她给予了同样的对待。他不能在选择要伤害她的情况下,还指望她能善解人意,去接受他与罗素之间扭曲的纠葛,将这一切视为正常。
虞锦希望他能冷静下来,“江夫人并非不讲理之人,你把实情告诉她,她会安排好一切,相信会善待那位姑娘。”
但别来找她。
她七岁与他订亲,两人从青梅竹马到未婚男女,投入进去了多少真情实意。
她对母亲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并在闲暇之余规划好了他们的将来。
但他们的将来被他所谓的‘报恩’摧毁了,一点心疼,一点犹豫都没有,甚至还没意识到。
考虑到两家的交情,虞锦本不想当面与他说这些,可江世子似乎并不知道母亲昨日去江家是为退婚。无论是母亲故意留了一条后路,还是江夫人有意隐瞒,她与江言恒的婚事都不可能再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