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娘子是个体面人,他不是,江言恒的那点破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
他回来后蹭吃蹭喝半月,可谓一毛不拔,今日却花费了十两银子为当初自己的无心之言付出昂贵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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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锦近几日四处找放火的把棍,没想到会在御史衙门碰上。看来从山上下来后他又犯了事,今日刚出来。
虞锦找了个置办胭脂的借口,吩咐马夫把虞曜灵先送回虞家,自己和玉珠下了车,偷偷跟在把棍身后。
把棍出来后一路疾步,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并没有察觉身后有人,到了街市拦下一辆驴车坐上,虞锦同样雇了一辆跟在后面。
从南城跟到东城,把棍下了车,在糕点铺子前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揣进怀里,拐进了街边纵横交错的巷子。
把棍刚来江城不久,平日里‘谋事’在南城,人住在东城。
干这一行的人大多孤身,身后不能有顾及,尤其不能给自己留下软肋,但他偏偏有个年迈的老母,丢不得扔不掉,只能带在身边藏着。
因替人顶罪他进去了两日,老人家没有吃食也不知道还活着没,进门匆忙喊了一声,“老娘。”
半晌后屋内传来了一道苍老无力的嗓音,“二郎回来了?”
还活着,把棍快步进屋,掏出怀中揣了一路的包子,掩上了房门。
这次事发突然,意外耽搁了两日险些把自己的老母饿死,为防止再遇上这等情况,把棍又去了一趟街市,买了一堆的吃食回来,确保下次再遇上这等情况,老人家不会再挨饿。
可当他再次推开房门,便看到屋里多了一位小娘子,脸色顿时一变。
虞锦冲他笑了笑,“张公子回来了。”
把棍叫张越,每回接单后他都会查清当事人的情况,这才过去不久,很快认出她就是虞家小娘子虞锦,眼中下意识流露出想要灭口的凶光。
“二郎,快过来。”老人家回头招呼他:“这位小娘子说是你的朋友,瞧瞧。。。她带了不少东西来,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张越嘴角抽搐了几下,碍着老人家在,不得不佯装和气,“知道了娘,您先回房,我与这位友人有话要说。”
虞锦当着他的面,把老人家扶进屋内。
张越紧张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没对老人家下手,松了一口气,继而引她到了院子里,冷声道:“虞娘子,好本事。”
“张越。”虞锦叫他的名字,“门外百步之远有巡城的侍卫,你把你母亲安置在此,想必也是怕有人上门寻仇。此刻只需我一声喊,你的行踪便彻底暴露,不过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但你做的事不能这么算了。”
“虞娘子想如何?”张越真是小看了她,她一个小娘子竟能找到这里。
虞锦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她的,不外乎和那位插戴婆子一样,觉得她一个官宦家的小娘子好糊弄,可她偏就不是个好打发的人。
什么烧了就烧了,没有这样的说法,虞锦不与他废话,问他:“谁指使你烧的道观?”
一个毫无背景的把棍想要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就得遵守道上的规矩,生意是好是坏,全靠每一桩交易来换信誉,信誉积攒得多了,生意就会越好。
张越能在这条路上混,怎可能轻易被一个小娘子吓唬住,“虞娘子若是为了此事,大可不必冒如此危险,要报案,东城衙门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待我进去了,自会同御史大人交代。”
“成,那我明日再造访,直到张公子愿意交代为止。”虞锦不逼他,“你要想搬家,得雇一辆好点的马车,老人家早年针线活做多了,眼睛不好,腰也不好,东城的区域我正好熟悉,帮你提前想了想,好像找不到比此处更合适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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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锦回到虞家天色已经黑了,听府上的人说卫氏正在照顾虞曜灵,没去打扰。
“阿姐。”快到院子时虞二姑娘追了上来,“阿姐,等等我。。。”
虞锦逐步,回头看着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十三岁正是爱美的年纪,大晚上出来脸颊上还涂了胭脂,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阿姐,今日成衣铺子的人来了,带着手头上的存货要阿姐签收,阿姐今日不在,我便擅自做主让他们拿回去,东西又不是咱们订的,谁订的找谁要钱去,退了婚也不能欺负人啊。。。”二娘子窥她一眼脸色,问道:“阿姐,不知我做得对不对?”
虞锦暗道吴姨娘屋里的人真是好笑,一个巴不得她嫁给江言恒,有江家做庇护。一个又恨不得她早点退婚,成为笑柄。
上门之前他们好歹把愿望统一了再来她跟前晃。
虞二娘子没听她回应,又小心翼翼地道:“阿姐,我。。。我听说那个姑娘叫罗素。。。”
虞锦差点忘了这段梦。
前世二娘子‘天真无邪’,时不时拿罗素来膈应她,而自己分明知道她没安好心,每回又会上当,郁郁寡欢。
有些东西她在乎了才能成为刀子,不在乎便够不成任何伤害。想一想,她完全没必要给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好脸色,“往后我的事,不必你插手。至于江世子认识了哪位姑娘,他要同谁成亲,都与我无关,无需再告诉我,我听了不会伤心,只会觉得你很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