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这种秘密,她今晚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吗?
换做旁人,此刻恐怕已经吓得跪地求饶,或者惊慌失措地移开视线了。
但商芜没有。
短暂的错愕过后,商芜不仅没有后退,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反而慢慢洇出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女子又如何?
比起那些满身酒气、粗鄙作呕的老男人,比起那些随时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将她抽筋剥皮的暴虐权贵。
眼前这个虽然满身冷刺,但眼神却依然清澈得透着几分涉世未深的“小贵人”,倒是老天爷赐给她的,最完美的一根枝丫。
女子掌权,必有软肋。
只要有软肋,就能被她缠上。
商芜指尖极为隐秘地颤了颤,随即,她笑了。
眼尾那颗红痣都跟着鲜活起来的,生动到了极点。
“世子殿下,”商芜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上前了半步,她身上的软烟罗随着动作轻轻擦过对方玄色的衣摆,声音愈发娇软,“是嫌弃奴家手笨,伺候不好您吗?”
陆悬黎僵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寸步不让的女人,眉头紧紧蹙起。
十八年来,她为了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上替父亲掩人耳目,一直女扮男装,装出一副混账纨绔的模样。往日里那些知府塞来的女人,哪个不是见她冷着脸就吓得战战兢兢,只敢躲在角落里发抖?
可眼前这个花魁……
太近了。
商芜离她太近了,近到陆悬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带着几分甜腻、又隐秘诱人的暖香。
那香味顺着她的呼吸往肺腑里钻,让一向自持冷静的陆悬黎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焦躁。
更让她感到危险的是对方的眼神。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恐惧,没有逢迎,只有一种……像是猎人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猎物般的,滚烫的黏稠感。
“你就是江州知府送来的那个,所谓的第一花魁?”
陆悬黎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努力拿捏着属于“纨绔世子”的做派,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了商芜一眼,冷笑一声,“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本世子今夜没兴致。你去那边榻上待着,别来烦我。”
说罢,陆悬黎转过身,大步走到桌案前,端起早已冷透的茶盏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若是平常的女子,得了这句话,自然是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但商芜可是打定了主意要“攀枝”的。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悬黎紧绷的背影上,视线下移,落在了那人握着茶盏的手上。
指骨分明,虎口处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那是一双杀伐果断的手,此刻却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原来是只纸老虎啊。
商芜在心里轻笑出声,眼底的玩味更重了。
这人,分明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女人,在虚张声势呢。
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陆悬黎刚放下茶盏,就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暖香再次逼近。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商芜竟然毫无顾忌地跟了过来,不仅跟了过来,她还直接在桌案旁边跪坐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商芜本就单薄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令人目眩的雪白锁骨。
“你做什么?本世子让你退下,听不懂人话吗?!”陆悬黎声音拔高了半寸,语气里透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殿下息怒。”
商芜没有被吓退,她仰起头,一双狐狸眼湿漉漉地望着陆悬黎,眼尾那颗红痣在烛光下妖异得仿佛能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