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自然知道贾母这是在敲打自己,却还是压下所有真实情绪,赖在贾母这里各种说笑逗趣的哄贾母。贾母见状,便也顺势下坡的接受了凤姐儿的委婉示好。
就在气氛好到贾母准备带人玩两把牌的时候,宝玉挨打的消息传进了荣庆堂。
哎呦喂,这还得了?
贾母像屁|股底下长钉子一般的窜了起来,肥胖的身躯灵活得不像真人。
慢了半拍的鸳鸯和凤姐儿直到贾母都向前走了两步,她俩才一左一右的扶住贾母的胳膊。
之后贾母便要带着人杀向前院书房,偏丫头们一会儿怕她冻着的给她披斗篷,一会儿给她上手炉,又有管事媳妇张罗着抬了软轿过来,整个荣庆堂瞬间就忙了起来。
相较于其他忙前忙后的丫头们,明熙这个负责荣庆堂花卉和小花房的粗使丫头并不往前凑。一直到众人簇拥着贾母离开荣庆堂,明熙才慢悠悠的去了大厨房。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会有人知道宝玉这顿打还跟明熙有关系,但明熙却觉得事虽小却也是个庆祝的噱头,于是她便花了几十文钱请厨娘帮她准备了些吃食。
就在明熙窝在厨房等加餐的时候,贾母已经带着人赶到了前院书房,先是抱着宝玉心疼的直骂贾政,等贾政据理力争的说出宝玉犯了守制的规矩时,贾母,凤姐儿等人的脸上先是出现一抹尴尬,随即贾母便一力将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
只说府中上下不给贾敏守制,是怕她看见了会伤心。府里人都是一片孝心,不是故意坏规矩。
“都怪我这老不死的,若我早点死了,他们也不用担心我睹物思人伤了身子。如今我才好些,你就来挖我的心。也罢,我只当从未生养过你。打吧,打吧,今天先打死宝玉,明儿再打死我。”
贾政见贾母越说越不像样子,不管心里怎么不服气,还是一撩衣摆跪了下来。“老太太说的是什么话,儿子纵有千般不是,也不敢不孝。”
“我看你敢的很。”贾母呸了贾政一口,又将怀里的宝玉抱紧了些,“他才多大呀,翻过年才八岁。要是宝玉有个什么,你看我饶了谁?”
贾母说完就扬声让人请太医,又让人抬了春凳将宝玉抬回荣庆堂。
因有贾母冲锋陷阵,王夫人便全程都躲在后面,只时不时的拿帕子拭上一回泪。
一时,宝玉被抬回了碧纱橱,袭人几个丫头手忙脚乱的帮宝玉将外袍脱了。谁知外袍脱了,众人看见了宝玉的后背才后知后觉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宝玉穿得太厚,贾政十来下鸡毛掸子除了抽出一些红痕外,竟是油皮都没破。
太医瞧了一回宝玉略有些红肿的后背,又仔细给他把了一回脉,竟只给开了个安神的方子便离开了。
伤不要紧,但受惊过度却是真的。
众人见此,知道是虚惊一场便也都各自散了。
贾母想到贾政抽打宝玉的理由,再想想昨天发生的点点滴滴,脑仁嗡嗡的。
而王夫人呢,她原本就不喜黛玉,现在就更不喜欢了。
凤姐儿则是一脸不以为意的回了房,打心底不认为贾敏也配让她改装。
到是鸳鸯还记得贾母之前的安排,在贾母一脸疲倦的窝在榻上小歇时,便悄悄退出了上房。
先在荣庆堂挑了一间适合黛玉居住的房舍,之后让人开库房将那套做工精巧,用料扎实的黄杨木家具搬过来,最后又亲自开了贾母的私库,带人将贾母口中的屏风抬出来。
一时安排妥当,鸳鸯便去了小花房。
明熙正用小茶炉给自己煮玫瑰奶茶呢,见鸳鸯来了,还给她倒了一杯。
“宝玉挨打这事,你怎么看?”
明熙闻言嘿嘿一笑,脸上全是促狭和期待:“我怎么看不要紧,关键是老太太和二太太怎么看赵姨娘,林家怎么看贾家。”
“我刚刚也听说了,二老爷打宝玉前见过赵姨娘。”提起赵姨娘,鸳鸯又想到了贾环和三姑娘探春,“环哥儿还罢了,毕竟是个爷们。只可怜三姑娘摊上那么个不省心的姨娘,以后如何全在二太太一念之间。”
明熙听罢摇头:“姐姐这话只说对了一半,若那赵姨娘当真是个省心的,那现在府里有没有三姑娘和环哥儿还未可知呢。”
顿了下,明熙又说道:“二老爷闹了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林家那边听说了会怎么想咱们家呢。头一天来,一言不合就摔玉,第二天又来了一场棍棒教子的大戏。啧啧啧,替林姑娘尴尬。”
黛玉尴尬了吗?
是有那么一点,但更多的却是一股郁气消散的畅快。
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