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贾政想收拾完宝玉再将王夫人也训一通的,不想贾母来得太快,王夫人又直接跟着贾母回了荣庆堂,到将贾政的训妻打儿计划给整夭折了。
这会儿贾政与王夫人分别用过午饭,一个磨刀霍霍准备给赵姨娘点教训,一个准备回房训妻时,黛玉就来了荣禧堂。
不管心里怎么想,这对早就面和心不和的夫妻还是用长辈的慈爱姿态招待了一回黛玉。不过王夫人说的不多,贾政到是跟黛玉说了不少。
不过舅甥的话题说得最多的还是林如海如何,扬州如何,黛玉读书近况如何如何。
前前后后不过半个时辰,黛玉便带着人离了荣禧堂。
不过离开荣禧堂的黛玉也彻底将刚刚才给她二舅舅带上的滤镜亲手粉碎了。
迂腐,不知变通,夸夸其谈,言之无物……
对了,从后院离开的时候,紫鹃还指了指不远处的三间抱厦,低声告诉黛玉那就是之前给她安排的房舍。
黛玉先看了一眼那三间冷冷清清瞧着就不似用心收拾过的抱厦,再不动声色的与杨嬷嬷对视一眼,心里想了什么,就无人可知了。
说来也是赶巧,黛玉一行人刚走上南北宽夹道,就遇见了捧着一包东西回荣庆堂的明熙。
明熙已经好久没回家了,就连前儿发的月钱都是让人给钱氏捎回去的。午饭前,钱氏托人给她捎话,让她今儿务必回趟家,明熙寻思着早晚都得回,便早早回去了。
钱氏还和之前一样,从不关心亲闺女过得好不好,受没受欺负。先是指着明熙的鼻子说了一回粗使丫头的月钱不如二三等的丫头。完事又问明熙是不是藏私房钱了,老太太最近有没有赏赐她。
能敷衍的一律敷衍了事,不能敷衍的也当听不见。等钱氏说得差不多了,明熙才问钱氏叫她回来的真正用意。
一听明熙问,钱氏脸上就扬起了一抹笑,“是东府的赖升管家,他找到你老子,想从你手里买些种子。就那个什么莓的,你若有,就都给他拿些。”
“宁国府的赖二?”明熙想了下,随即又问道:“草莓种籽这些只管找我要便是,府里不少人都有,怎么还找到了我爹头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那草莓也太娇气了,咱们这些人家里都种了,只都没你种的好。要么是不结果,要么就是结的果子品相不好。许是赖管家觉得你随手给出去的种子不好,想要一批更好的也未可知。”
明熙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道:“都是一茬的种子,哪里不一样?想来是他们侍弄的不如我精心,屋子也不如我那里暖和……”
那谁知道呢。
钱氏对这些事一窍不通,见明熙这么说也只当是这么个原因。
“赖管家说了,只要这事办成了,就将我和你老子调过去做个管事。”
闻言,明熙不由挑了下眉,已经明白了赖升的打算。因于她来说不过是微末小事,倒也无所谓谁发财谁得利。不过明熙见钱氏寻她回来就是这么个事便要离开,刚走到门口时何安便推门进来了。
父女相见,四目相对,明熙明显从何安眼中看到了厌恶和隐忍。
“爹!”
“…嗯。”
钱氏似是没看出来这对父女间的微妙氛围一般,扬声问何安:“吃了吗?刚跟大丫头说了赖管家的事,你瞧瞧还有什么别的没有?”
何安听罢又看向明熙:“早些将种子送回来。”
“我晓得。”
说完何安不再看明熙,而明熙也谁都不看离开了。
离开下人房的明熙并未直接回府,而是顺着小巷子去了另一条街,买了好些零嘴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路过角门的时候,又将门上的王海叫了出来。一把铜钱几句耳语,王海便一脸笑眯眯的跑掉了。
转过南北宽夹道时又遇见黛玉一行人,明熙眨眨眼,便自来熟的上前打招呼,并且顺利挤进队伍里一块回荣庆堂。
黛玉下午没课,贾母这会儿还在午歇,若黛玉这会儿就带着人回暖阁套间必会惊醒贾母。正巧路上说起了草莓,明熙又向黛玉发出了邀请,黛玉便带着人去了小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