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姜婵所在的东厢房有用不尽的冰,别的美人份例有限,都是要数着用的。
她生了张讨喜的圆脸,笑起来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浑然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这话由她来说,听不出半分拈酸之意。
姜婵轻轻一笑:“适才吃了蜜么,这样嘴甜。”
说话间两人到了待客的次间,宫人早已布置好。罗汉床中间摆着炕桌,四样碟精致的糕点摆在青瓷碟子里,煞是好看。
分了宾主坐下,霜月给沈春宁奉上了清茶,云初则取了她带来的酸梅汤和山楂糕摆在自家姑娘手边。
“姐姐这儿全是好吃的,我真是来得巧——”沈春宁素喜甜食,心思全在炕桌的糕点。
姜婵会心一笑,略微抬手示意:“不必客气。”
“欸!”沈春宁笑眯眯应下,伸手取了块荷花酥送入口中,瞬间双眸一亮,连连点头。
待吃完一整块,她迫不及待道:“这荷花酥真好吃!”
“糕点虽味好,也不可多食。”姜婵莞尔,将一盏清茶推到她手边,又吩咐宫人去备食盒,“等下你带回去慢慢吃。”
她怎好意思连吃带拿,却听姜婵特意解释道:“我近来练舞,本也吃不得这些。”
沈春宁喜气洋洋地道了谢,忽地她唇角笑容微滞,轻轻叹了口气。
“以姐姐的容貌和才情,圣上看重姐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并不掩饰自己的羡慕,神情中却没有妒色,低声嘟囔着:“若非绿盈抢了姐姐的机会,最先得宠的是姐姐才对。”
这批美人中,姜婵容色过人,身形柔软纤细擅舞;绿盈生的丰腴而匀称,擅长音律,私下里两人有“环肥燕瘦”之称,是众人里最出挑的。
那日在行宫的会春园中,她们在排练献给天子的歌舞。恰逢天子路过,驻足了片刻。
明眼人都看出了,天子的视线从开始就停留在身着粉绿色纱衣、身姿轻盈的姜婵身上,神情中颇有几分欣赏的意味。
绿盈在旁抚琴,早在余光瞥见天子来时,就分了心神。
不远处那位高大英俊的男子,被众人众星拱月地簇拥着,愈发尊贵雍容,威仪不凡。
偏生他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绿盈用力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后,她抬手拨弦时弹错了一个音。
天子素有风雅之名,善音律,当时便听出了错处,视线随之转移。
绿盈大胆地抬起头,她抚琴的动作不停,迎上天子的目光,极尽妍态地一笑。
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心思。
“这支歌舞不俗。”转身离去前,天子开了金口,似乎不偏不倚地夸了两人。
从此后,撷芳馆中绿盈和姜婵都得到了优待。
姜婵性子随和,仍如往日一般行事;绿盈却是愈发骄纵起来,甚至动辄打骂一同进宫的美人。
七日前,一道旨意传来,绿盈被接走去了天子宫中,当晚并未再回到撷芳馆。
翌日午后,有数位蓝衣内侍奉旨前来,宣称绿盈留下伴驾,他们来收拾姑娘细软送过去。
撷芳馆里顿时沸腾起来,同住的美人们心生羡慕,纷纷猜测绿盈定然已经承宠,只觉当上主子娘娘是迟早的事,自然愈发傲慢,不屑再回来。
众人私下早有议论,若无绿盈从中作梗,如今得宠的该是姜婵。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姜婵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神情还是平素的柔和:“上意不可揣测,绿盈得恩宠是她自己的福气,咱们不好妄议。”
沈春宁扁了扁嘴,满脸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