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别怕,一回生二回熟。”张嬷嬷以为她被上次侍寝吓到,说话的语气里满是哄劝:“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福分!”
说话间她让人送上了前日赶制出来的新衣,又吩咐云初和霜月拿出天子赏赐的首饰来。
按理说姜婵已经承宠,自然该换了姑娘时的发式。可天子还未有册封旨意,她们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只得选了折中的法子:发鬓样式不改,多用了两支华丽的步摇。
衣裳也不再如以前般清淡素雅,张嬷嬷给她挑了件浅桃红色的宫裙,巴掌宽的腰带束着细窄的腰肢,外面套了一件广袖薄衫,整个人多了些华贵气韵。
准备妥当后,姜婵扶着云初的手出门,由她陪着乘软轿出发。
这次在清凉殿前下轿时并没用等待,刘安接到她后,直接带进了殿里等候。
能看到那架山水屏风时,姜婵垂首拢了拢衣袖,确认仪容妥当。
她轻轻吸了口气,自认为做好准备进去时,冷不防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男子温和的嗓音里透着些亲近的嗔怪:“今年等过了太妃的寿辰再走,你身上的伤也需要再将养些时日。”
“一点小伤而已,臣弟早就无碍了。”
回话的人声线却平静得有些冷淡。
第一道声音她已经很熟悉了,是天子无疑;而答话的声音她也不陌生。
不久前的那个雨夜,男人掌中紧握她挣扎的手腕,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警告“别动”。
与天子同在殿中的人是秦王萧翊!
姜婵心中慌了,甚至生出想逃跑的冲动。
为何秦王在时皇上还是传她过来,究竟是巧合还是皇上发现了什么端倪?
她无意识攥紧手指,很快传来的刺痛让她冷静。
若真出了事,气氛不会如此轻松。
书房外的姜婵尚在胡思乱想,陪着天子对座的萧翊听到内侍的通禀,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的惊讶。
内侍敢来传话本就是天子的默许。
以前他陪着皇上在书房议事时,还从未让后宫的人过来打扰。
这人名字听得陌生又被称为“姑娘”,大抵是皇兄的那位新宠。
萧翊识趣地起身,他对天子后宫向来敬而远之。“皇兄,臣弟先告退了。”
“不必。”萧昮笑笑,温声道:“阿婵近来常在朕身边,见见也无妨。”
说话间梁成和亲自带着一位身形纤细的宫装女子走了进来,她规矩地垂首,看不清面容。萧翊没见过她,目光平淡的看过去。
“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既没人事先告知她秦王的存在,姜婵打定主意佯装不察。
可那道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着实难以忽视,她强作镇定,保持着蹲身行礼的姿势。
“起来罢。”萧昮温声叫起,还让她不要拘谨,还体贴地介绍萧翊:“阿婵,这位是秦王。他自幼在朕身边长大,不是外人。”
天子开了口,姜婵起身后又面向萧翊的方向福身,不着痕迹地改了些声音,不似往日温软。“民女见过王爷。”
女子有一把冷清悦耳的嗓音,萧翊在意的却是她的自称。
对待后宫皇兄向来大方,看起来她是受宠的,皇兄竟还没下旨册封。
疑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皇兄看重的人哪怕暂时没有位份,他自是也不会轻慢。
萧翊颔首,语气是惯常的冷淡,却多了客气。“阿婵姑娘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