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雨他并未放在眼中,在边关时更恶劣的天气都经历过,至多时淋湿衣裳罢了。萧翊想着,并未停下步伐。
“王爷——”忽地身后传来小内侍的喊声,萧翊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蓝衣内侍抱着伞气喘吁吁的跑着追上来,将怀里的伞双手递了上去。“王爷,雨很快就要下大,您请先用着。”
萧翊微讶,他特意挑了条安静地小路走,没料到有人来送伞。
他还未开口,手臂上的伤口疼痛彻底发作,若淋湿只怕更麻烦。
“多谢。”萧翊伸手接了过来,道谢声音依旧是冷清的。“傍晚时来明辉堂取。”
小内侍连忙应下。
萧翊撑开伞,似乎感觉周围有人在看他。
他轻轻抬起伞,往周围看了一圈,目光一凝,很快又移开。
这把伞并非偶然。
萧翊敛起心思,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在宽大油纸伞的遮蔽下,远远看去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整个人看上去冷硬不好接近。
姜婵躲在回廊的栏杆后,看着秦王走远才敢露面。
先前听周安行讲过萧翊手臂伤口的严重性,还未养好前不能沾水。她本就对利用了萧翊心中有愧,自是不能看他伤口恶化。
恰好云初带着小内侍送来了两把伞,她做主让小内侍给他送了把伞。
“姑娘,趁着雨还没下大,咱们赶快走吧。”云初和她紧挨着,撑起伞没有多问。
姜婵点点头,两人快步走进雨中。
只是她没看见,地势略高的斜坡上,着玄衣、身形瘦削的男子撑伞而立,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移开。
雨珠飞溅起白雾,那道藕荷色身影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
太妃斋戒结束,又即将办赏花宴,行宫中慢慢热闹了起来。
撷芳馆众人除了紧锣密鼓的筹备为太妃献艺,赏花宴时也安排了两支歌舞助兴。姜婵无所事事的日子结束,教习给她排了新舞《绿腰》。
“姑娘这舞并不为寿宴和赏花宴,不急。”余教习笑眯眯的说着,弦外之意分明,只为了跳给天子一人看。
姜婵欣然应下。
前些日子她寻得机会见过周安行,两人商议过,天子近来保养身体不会再提召幸之事,她暂时是安全的。
待寿宴后果然天子给她了位份,他再想办法让她“病”了无法侍寝,慢慢皇上也就淡忘了她。
虽然无法荣华富贵,却能保得性命安全。
有了这条后路,她心里松快了许多。
到了赏花宴这日,众人去表演。在会春园练了半日舞的姜婵出了一身汗,进了暖阁沐浴后换了干爽的衣裳,才叫着沈春宁往回走。
“阿婵姐姐,我有几个音弹的不好,午后还想再练一练。”沈春宁没去赏花宴,而是争取到给姜婵伴奏的机会。她有些难为情的道:“到时还请姐姐指点一二。”
姜婵知道沈春宁的心思,是想借着伴奏好在皇上跟前露面。
宫中不缺美人,皇上也并非重欲之人,当时第一眼没看上她们,她们就再难有机会——可跟在姜婵身边,哪怕成为陪衬或是替代品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