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孕的人不宜动针线。”张嬷嬷阻拦了云初,劝道:“姑娘养好胎,平安诞下皇子才是头等大事。”
见姜婵似乎不大上心,她还欲再劝时,新分到玉芙宫的小宫女进来传话。
“姑娘,撷芳馆的阿宁姑娘在殿外求见。”
两人向来走得近,无论出于关心还是想讨好,姜婵对她头一个来都不意外。“请阿宁姑娘在外间稍侯。”
换好衣裳后,姜婵扶着云初的手走了出去。
“阿婵姐姐!”在她出现前,沈春宁正坐在铺着锦垫的玫瑰椅上打量着殿中布置。见她来,忙起身,亲亲热热挽住了她的手。
姜婵看出她眼底没来得及藏好的向往,就听她软着嗓音关心起自己的身体。
“都好。”这半日下来姜婵答了许多次,早就疲于应付。“外头热,你一路过来也辛苦了。霜月,给阿宁姑娘端冰碗来,再备些她爱吃的糕点。”
这等小事已经不需要霜月真的去做,只需动动口,自有东配殿里新添的六个小宫女去办。
沈春宁品尝着香甜可口的荷花酥,颇有些食不知味,头一回只吃了半块就搁下。“我午饭用得多,眼下已有些撑。”
姜婵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点点头表示理解。
待她细细问过一回姜婵的情况,已经过去半个时辰。见姜婵眉眼间透着些倦色,沈春宁心里添了急躁。
好在就当她要无话可说时,外面终于响起通传。“姑娘,皇上来了——”
沈春宁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起身,后又觉得不妥,讪讪道:“阿婵姐姐,我该去哪里回避才好。”
恐怕这才是她真正的来意。
今日沈春宁穿了身清雅的芽绿色衣裙,腰间束着条巴掌宽的缀着宝石的腰带,勾勒出女子的细腰。
她本身并非纤细的身材,大抵里面用了什么法子束腰。
姜婵弯了弯唇角,“不必,随我一同接驾罢。”
临时撵走人,岂不是摆明留下恃宠而骄的把柄?
沈春宁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霎时间红了脸,却还是随着她一道出门。
“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两人出来时天子已经到了东配殿前,姜婵浅浅福身,沈春宁则是实打实蹲身行了大礼。
萧昮行至两人面前,亲自扶起了姜婵,旁若无人的温声叮嘱:“你有了身子,以后无需行礼。”
姜婵柔声应下,大大方方介绍身边人。
“皇上,这位是阿宁。她最擅长古琴,前些日子民女与阿宁妹妹排演了一支舞蹈,只是还未来得及给您看——”
萧昮无甚兴趣的点头,随口叫起,转头又嘱咐道:“先前不知道有孕就罢了,练舞先停下,若是闷了召人来陪你就是。”
听到姜婵介绍自己时,沈春宁心头浮起一丝希望。
姜婵有孕了再不能侍寝,自己却可以——哪怕当姜婵的替身,她也不想被天子遗忘在撷芳馆。
可天子平静的态度给她泼了盆冷水。
那些看她笑话人的人却也没说错,她在这里只能看皇上和姜婵恩爱。
“民女不打扰皇上和阿婵姐姐。”沈春宁鼓起勇气,向天子说了句话。
萧昮抬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东施效颦,手段拙劣。
他淡淡道:“准了。”
见天子对精心装扮过的自己反应冷淡,沈春宁几乎藏不住心中的失望,险些红了眼眶。
她恭敬的应是,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快步出了门。
萧昮没在意,牵着姜婵的手进了门,细细过问她身子如何,饮食如何。
“有您惦念,民女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切都好。”姜婵红着脸,轻声细语的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