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走。
谢桢难得失态,伸手往外推:“我不需要。”
他会更严重的,阿芙留在这儿,会看到很多不该看的。
可他气势再凶,因为心慌气促,说出来的话,连威慑都算不上。
“你不该来这里,你出去,别被我过了病气……”谢桢又气又急,说出的话,又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截断。哪怕他偏过头,竭力克制,清瘦的身子仍像被摧枯拉朽的枯枝败叶,无力地颤抖。
实在是,太见不得人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能这么和阿芙说话?
简直像个吃不到糖就闹的孩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脸都丢尽了。
谢桢闭上眼睛,感受着越来越吃力的呼吸,无力感油然而生。
而后,被一阵暖意淹没。
“哥哥。”
月芙的双臂,带着柔软的暖意,将他圈住。
此时此刻,兄妹的位置,宛如互换。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向是谢桢哄月芙。可现在,仿佛月芙才是年长的那一个,挖空心思,温言哄劝着闹脾气的小辈。
她一手搂着他,一手贴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哄做噩梦的孩子,轻轻拍着,呵气如兰。
“我知道,生病很难受。”月芙道。
“药喝不下,很不开心是不是?被妹妹看见不舒服,害羞了是不是?”她的语气轻松,还带着几分笑意,“没关系的,妹妹不会因此嫌弃哥哥,妹妹是来照顾哥哥的。”
谢桢的动作顿住,久久没有说话。
月芙笑了笑:“我真的很幸运,能在哥哥生病时候赶过来。春和已经去找孙先生了,等他回来,就麻烦他去翰林院为哥哥告个假,这几日好好休息,好不好?”
无论是谁,被病痛折磨了十九年,都没办法永远保持平心静气。
更何况,这儿是谢桢的家,月芙是他妹妹,算是为数不多能亲近的人。他不在她面前流露真实情绪,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展现真实的自己了。
哥哥对她好,月芙投桃报李,自然也要顺着他。
她不高兴的时候,哥哥会关心她,保护她。那哥哥要是不舒服了,月芙没什么本事,哄人还是会的。
最开始抱着谢桢的时候,月芙能明显地感受到,谢桢似乎并不情愿。
他在她怀里挣了几下,月芙虽然健康,到底是个女孩子,比不上哥哥肩宽腿长有力气,险些被挣脱。
渐渐的,谢桢的挣扎弱了下去,他像是慢慢恢复平静,只是耳边还存着一点红,在莹白肌肤的映衬下,如雨后霞光,经久不散。
“阿芙……”他像是屈服在了她蛮不讲理的拥抱下,声音的,有些虚颤,“是谁教你的,这种哄人的把戏的?”
怎么在关注这点?
月芙大为震撼。
她眼珠一转,笑盈盈道:“没有人教呀,我看着哥哥不开心,自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谢桢:“当真?”
月芙连连点头,竖起两根手指:“我保证,我说的话,全是发自内心。”
谢桢这才松了口气,紧锁的长眉,稍稍舒展。
月芙扶他靠坐在床头,趁机端起碗:“那,哥哥喝点水,先润润喉?”
谢桢勉强撑开双眸,看了月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