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要第二天早上才开,时间上不紧张。
姐弟俩背上值钱的细软一起出了门,刚走两步,便迎面撞上了文弱书生和络腮胡大汉。
络腮胡一脸欣喜地凑了过来:“姑娘可是要上岸?”
柳问抢上一步:“兄台有事?”
络腮胡不理他,又问柳寻:“青云县我很熟,我可以带姑娘逛一逛。”
柳问道:“但我们跟兄台不熟,好意领了,兄台还是自便吧。”
络腮胡接连被拒,而且柳寻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禁恼了,骂道:“草,还拿上乔了,给脸不要脸。”
“鲍兄,你这就不对了。”文弱书生原本要出舱了,此时却停下了脚步,“人家姑娘和你素昧平生,拒绝乃人之常情,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你算个逑啊!”络腮胡怒了,大手压在腰刀刀把上,“老子的事与你何干?”
文弱书生毫不畏惧,快步折了回来。
恰好,其他客人纷纷从各舱出来,几乎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文弱书生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在下读圣贤书,自然要维护人间正道。鲍兄休要动怒,你与我一起走,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的话很硬气,但迂回地给了络腮胡台阶。
络腮胡见走廊里人多了,不敢造次,悻悻地迈开步子,上了甲板。
柳问去感谢文弱书生,柳寻则借机观察了一下其他乘客。
船上总共十间客舱,由内到外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满载乘客二十人——算上主人的随从。
小丫鬟竹叶,刘妈妈,两个大丫鬟,以及长随和中年管家,和赵大姑娘聚到了一起。
秦无忧只带了小厮石青,他的视线与她相交一瞬,便轻飘飘地掠过去,朝赵大姑娘点了点头。
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离柳寻最近,他们身后也是一对夫妻,很年轻,男的英气女的漂亮,身上都带着兵器,应该也是江湖人。
柳问和文弱书生很快就寒暄完了,姐弟俩跟着大部队上了岸。
太阳正在落山,霞光照亮了大半条大运河,波光粼粼,像条蜿蜒而来的金色巨龙。
秦无忧停下脚步,迎着夕阳往河面上看,赵大姑娘便也停了下来。
石青小声嘟囔:“原来大爷的画是打这来的,真美。”
赵大姑娘问:“世子来过这里?”
她问这话时,柳寻、柳问和文弱书生恰好先后路过,三人齐齐朝秦无忧看了过去。
秦无忧恍若未觉,“前些年跟家人走过两回。不过,京城的运河也很美,我经常去响金河老柳湾一带,画作所及一般都是那里。”
响金河老柳湾。
柳寻听说过这个地方。
爷爷柳文修说过,老柳湾风景优美,河面上的花船和画舫极多,达官贵人和江湖浪子趋之若鹜。
秦无忧擅长仕女图,看来是有原因的。
还是世子呢,呵,纨绔!
她的心里对秦无忧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鄙夷。
从码头出来,走三四十丈,就是河沿里夜市。
街面上刚开始摆摊,摊主们烧火的烧火,挑水的挑水、洗菜的洗菜,还有吵着让大家捧人场的耍猴人,可谓烟火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