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所言极是。”师爷道,“但无论如何,这桩案子都涉及了江湖人,江湖案件向来复杂难办,依我看,我们不妨效仿大成县。”
“你的意思是,直接交给六扇门?”钱大人摇头,“只怕不行,许大人交了,是因为他马上调职,且有证人证明案件属于江湖仇杀。”
师爷道:“大人别忘了,船上之人无一人听见凶手的脚步声,可见其来去自由,这样的人必定是江湖高手无疑。”
钱大人若有所思,“言之有理。有赵大姑娘和秦世子在,我们确实不好耽搁太久。”
师爷颔首:“正是如此。”
“这样。”钱大人拿定了主意,“你马上整理出一份完整卷宗,带上三个捕快,立刻跟船进京。”
师爷拱了拱手,“学生这就去准备。”
……
柳寻完全没想到,自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船就离岸了。
被柳问叫起来时,师爷和三名捕快已经住进了杨绍和鲍铁生的客舱,不开门也能听到几人粗声大气的聊天声。
她听了一会儿,大概猜到了几人进京的意图——他们要把案件移交六扇门——许大人调任,下一任一上来就接江湖仇杀案,想来不会任劳任怨,她爹的案子肯定也是如此操作的。
大炎武道盛行,江湖案件频发,各地衙门有心无力,朝廷便专门成立了六扇门,专案专办。
京畿地区的案件一般由京畿地区的几个六扇门分坛进行专门侦办。
柳崇越武功低微,在江湖上没有名号,即便做了捕头,却依然属于贱役,不可能得到六扇门的重视。
束之高阁,成为悬案,几乎是板上钉钉。
柳寻自觉,她虽不是柳家人,却在柳家长到了成年,养育之恩大于天,爹娘的仇必须报,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柳问见她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问道:“姐,你梦到什么了吗?”
柳寻回过神,“没有,一个梦都没做。”
从送走爹娘那天开始,她几乎没睡过囫囵觉,别说梦到新鬼,就是持续做了那么多年的噩梦也一直没有来。
柳问有些失望。
但他是个有分寸的男孩子,什么都没说,默默地从书袋里取出书,靠在窗边看了起来。
太阳升起来了,客舱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柳寻穿鞋下地,把客舱门打开,站在门口往左右两侧张望了一下。
中年夫妇包下的两个房间都关着门,其中夫妻俩那间隐隐有读书声传出来。
年轻夫妇的房间安安静静。
走廊最里面,赵大姑娘和秦无忧的房间门倒是敞开着。
柳寻走了几步,在赵大姑娘的房间里听到了秦无忧的声音。
秦无忧说:“石青说,棺材就在那艘小船上,案子肯定要交给分坛了,钱大人的胆子真不小,不管人家收不收,直接把尸体带过去了。”
赵姑娘道:“世子有所不知,钱大人是首辅黄大人的得意门生,六扇门不接也得接。”
“原来如此,难怪了。”秦无忧感慨,“啧,他倒是省事了,咱们这儿又是死人,又是尸体的,好生晦气。”
“确实晦气。”赵大姑娘道,“但世子就不好奇凶手吗?”
秦无忧:“毫无疑问,肯定是那姓鲍的。”
赵大姑娘停顿了片刻,“不见得吧,我觉得……”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下了话头,旋即,屋子里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