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更低了,拱手道:“属下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秦无忧不耐地挥挥手,“快滚吧。”
“是。”黑衣人脚下一点,纵跃,团身,在空中滚动两圈,‘滚’出门后,回手把门推上了。
……
城南,平安大车店,丙二房。
柳寻姐弟洗漱完,在铺着八个铺盖的大炕上坐了下来。
柳问的脸色很难看,单薄的背脊靠在窗台上,瘪着嘴,一言不发。
柳寻知道他因自己不租单间在闹脾气,无需多哄,只道:“你早点睡,早点接替我。”
“哼。”柳问双脚往下一滑,躺下去,紧紧闭上了眼睛。
其他六个男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柳寻——柳寻虽是男装打扮,且胸部特征不显,但她脸部柔美,真实性别一看便知。
柳寻心里局促,场面却撑住了。
她捋了捋长刀的流苏,笑道:“几位大哥放心,我们只住一晚,明天上午就走。”
“咳~”一位老者轻咳一声,操着南方某地的口音说道,“姑娘,这是男子通铺。而且,天这么热,你在这住大家都不方便。”
柳寻道:“我会闭上眼睛,你们自便。”
“草。”她右边那位,下巴有颗黑痦子的中年男子不满地骂了一声,“真他娘不要脸,要我说,还不如窑子……”
“锵!”
柳寻手里的长刀忽然出鞘,在空中挽起一道刀光,又看也不看地插回刀鞘,发出“嚓”的一声脆响。
动作一气呵成,帅气的很。
她动作太快,黑痦子没觉得有多危险,但下巴感觉到了些许凉意,他一低头,就看见了落在床榻上的三根弯曲黑毛。
柳寻淡笑,“笑贫不笑娼,今儿也算领教了。”
“对不住……我、我嘴臭,女、女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黑痦子哆哆嗦嗦,“大、大家洗洗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柳寻见他识相,便也不再咄咄逼人,“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各位爷爷叔叔哥哥弟弟们,早点休息吧。”
“啊,对,休息,休息了。”
“是啊是啊,外面凉快,大家伙儿可以去大堂坐坐,有穿堂风。”
……
六个人躺下的躺下,出去的出去,屋子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柳问的躺姿放松了,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她两眼,又闭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柳寻练了大半宿的内功,五更过半方叫醒柳问,躺下就睡,日上三竿方醒。
吃过饭,她去柜台找店小二寒暄几句,把租房事宜打听了个明明白白。
姐弟俩退了房,带上行李,拐进南城小胡同,不到寅时就以一月五百文的价格赁下了一间东厢房。
考虑到长住,他们选了一座家具齐整、厨具俱全,且邻居是书生的一进小院子。
主家是一对老夫妻,姓葛,五十多岁,住上房,性格和善,只要给银子,他们还可以负责一日三餐。
房子很干净,不用大清扫。
柳寻买好必备品,把东西简单归置归置,就带着食材下了厨房。
厨房在东厢房南边。
进门时,葛大娘正在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