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郎君这话说的就是自己。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荷包,银锭还在,沉甸甸的,心里又踏实了些。
而且,什么叫偷?她那叫借!
她是去陆上寻人的,等找到了谢翊之,有了落脚的地方,自然会把银子还回来的。
想到这里,梵淞又理直气壮了一些,对着郎君的背影无声地吐了吐舌头。
谁让他上一回吓唬她的,还把她堵在廊柱那儿,害得她两条腿到现在还酸软。她顺点银子怎么了,这点银子就当作精神损失费了。
梵淞正兀自得意着,窗外起了风,她一个没稳住,身子往后一仰——
“咚!”
双腿走路本就不稳,风一吹,就栽倒了,这一会儿屁股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梵淞疼得龇牙咧嘴,偏偏中庭的交谈声停了。
“咦,什么声音?”青团道。
梵淞整条鱼僵在原地,顾不上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糟了!
不一会儿,便有脚步声朝厨房这边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
梵淞四下张望,心急火燎地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身体蜷成小小一团,灵力全部收敛起来。她一动不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唯恐被发现了。
透过灶台与墙壁之间的夹缝往外看,只能看见郎君的绯色袍角。
郎君在厨房内逡巡一周,最后静静地伫立在水缸前,手指搭在缸沿上,像是摸索些什么。白纱后面的面容看不出情绪,但梵淞总觉得那道目光穿透了薄薄的织物,正在这个厨房里搜寻她的踪迹。
“咦,芙蓉糕怎么少了?”青团走到灶台前,看着那碟缺了两块的糕饼,困惑道,“弟子记得一个时辰前蒸煮时还是整整齐齐的十二块,今早一块都没动过,怎么这会儿……”
嵇渊没有说话,指端在水缸里轻轻搅了搅。
梵淞的心跳骤然加速,胸腔底下那颗心脏仿佛被随之搅动了。
“师父,莫非那小贼藏在水缸里么?”青团警惕道。
梵淞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水纹荡漾开来,映着天光,清澈见底。
这是妖气最盛的地方。
但嵇渊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徐缓地拢回手:“小贼不在此。”
青团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闩,都是关好的,不像有东西闯进来过。
青团松了口气:“既然不是小贼干的,那大约是狸猫所为,今早偷吃了芙蓉糕,方才又碰倒了什么东西,弟子回头把厨房的窗户关严实些。”
嵇渊不置可否,淡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青团拾掇毕,连忙跟上。
脚步声渐远,梵淞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趴在梁上。
太险了。
好在她昨天特地锻炼了一下自己的双腿,才能在危机来临时,做出迅疾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