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淞想离开,偏偏脚下生了根似的迈不动步。
裴靖夺的手已经伸到猫妖的衣领上,当街就要撕扯。周围的百姓纷纷别过脸去,无人敢出声。
梵淞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捻了个诀。
禺??教过她不少咒法,其中有一道咒法名曰沧澜缚,以灵力化水为索,修为足够时能捆蛟龙、锁海兽。
梵淞灵力虽浅,但对付一个凡人,足够了。
她指尖一点,一道淡蓝色水索无声射出,如灵蛇般缠上裴靖夺探向猫妖衣领的那只手,水索骤然收紧!
裴靖夺蓦觉手腕一沉,整条手臂像被铁箍箍住,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那水索嵌进皮肉,勒得他骨节咯吱作响。
剧烈的疼痛让裴靖夺松开了猫妖,梵淞又捻了个巽风咒,一阵劲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沙土,劈头盖脸地朝裴靖夺和亲兵们糊了过去。
人群一片混乱,猫妖趁机挣脱,往巷子里跑。临跑前,她回头朝梵淞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里满是感激,无声地道了句谢,随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风沙散去,亲兵这才反应过来,拔刀要追,可巷口太窄,几个人挤在一起反而堵住了路。
裴靖夺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是谁在捣鬼!”
他阴鸷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梵淞身上。
女郎水蓝襦裙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透,衬得她身段纤细,白色幕离垂到腰际,纱绢被晚风轻轻扬起,隐约露出一段白皙的下颌线,像雾里的远山,看不真切,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尤其是方才那一阵风来得古怪,她周围三尺之内纹丝不动,连裙裾也不曾飘晃,想来出手的人就是她了。
裴靖夺居高临下地盯着梵淞看了几息,愤怒之余带了几分审视:“方才那些法术,是你使的?”
说着,他整了整袖口,往前逼了一步。
梵淞心头一紧,往后退了半步。义父说过,在人族的地界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使用灵力。她方才也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来,确实是鲁莽了。
梵淞大脑飞速运转,故作镇定道:“大人认错人了,我只是个过路的,什么法术不法术的,听不明白。”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裴靖夺一挥手,几个亲兵围了上来,挡住了梵淞的去路。
他慢悠悠地行至她面前,自上而下地打量她,目光从她的幕离扫到她的襦裙,又从襦裙扫到她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像上好的瓷器,细腻纤美,在暮色里泛着薄薄的光泽。
明明站在闹市之中,她却像隔了层水雾,朦朦胧胧的看不透,也猜不着,勾得人心痒。
“将幕离摘了。”裴靖夺命令道。
梵淞没有动作。
裴靖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绝对称不上友善,她也不能在人族的地界上跟官府的人硬碰硬,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想办法跑。
“我说,幕离摘了,让本指挥使看看你的脸。”
裴靖夺见梵淞不动,开始不耐,抬掌去揭,指端几乎要碰到梵淞的纱绢。
梵淞侧身一让,裴靖夺的手从她肩侧擦过,只碰到了幕离垂落的一角纱绢。她顺势后退两步,拉开一段距离。
四遭都是路,完全没有利于她遁逃的地理环境,在陆上行动到底不比东海自由,此刻,梵淞不免会感到左支右绌。加之化形的时限快到了,裙摆底下的鳞片似乎开始往外冒,让她足踝一阵发痒,再拖下去连跑都跑不了。
眼见裴靖夺咄咄逼前要捉自己,情急之下,梵淞咬牙顺出一张符。
这是数日前禺??授课所教的水遁符,是逃跑专用的,灵力灌入后能将她送往最近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