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高处下来,默默离开了。这件事像根刺一样扎着他,直到前几天有两个男生到他店里喝咖啡,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他们自以为前台看不到这里。在那个安静的午后,在他悠然趴到桌子上打盹时,他看到一个男生轻轻靠近,吻了另一个男生。那一刻,他的世界观被重塑。他才明白,原来还有这样的爱情。不知怎得,他猛然想起温哲。他惊觉,人在友情中很少有占有欲,很少有朋友告诉你:你不能和其他人交朋友。但人对爱情,最基本的就是占有欲。原来他对温哲的情感,是这样的。他明白了一切,也就不再逃避,他只想知道那个男生和他是什么关系,现在还有没有在联系,自己会不会有一个机会。又或者,温哲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得试探一下。“你怎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带那位朋友来?”云逸晨又问一遍。温哲听他的描述,大致猜到他说得是江月,毕竟能配得上那些词藻的人,只有他。不过……“你怎么知道他的?什么时候?”除去那晚吃烧烤和江月住院,他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场景,能被看到他和江月一起出现在校园外。“我当然是看到的啊!”云逸晨瞪大眼睛:“你俩现在怎么样呀!他大学去哪儿了?”“大学?”温哲蹙起眉头。“对啊。”云逸晨觉得他很奇怪,却又有一丝庆幸,看这样子,应该是不联系了。他欲张口再说些什么,一个美得像天神一般的男生,推门而入。阿月疯了云逸晨闻声看去,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下来。“江月?你怎么来了?”温哲满眼笑意朝他走去,心底却翻江倒海闪过无数疑问。在云逸晨睫毛渐渐垂落时,温哲鬼使神差问道:“你说的是他么?”“嗯?”云逸晨抬起眼眸:“什么?”“你想要我带朋友来,说得是他么?”云逸晨点点头。“那你记错了。”温哲笑笑:“这是我大学室友。”室友?不能吧?云逸晨张口欲说什么,被江月抢了先:“你好,我叫江月。”说着伸出左手。云逸晨也缓缓伸手同他相握,眼睛始终不离江月。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但长成这个样子很难让人忘记,怎么会看错呢。“我可以坐么?”江月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眨巴眨巴眼睛回看过去。云逸晨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他做了请的手势,江月便毫不客气地坐下。“这是我初学阶段的同学。”温哲也坐下,似乎觉得用词不太准确,斟酌片刻又开口道:“这是我的朋友,云逸晨。”“……朋友?”江月抬眸看看他,又看看云逸晨,身体向后一靠,轻轻点头,不做言语。这架势,这气派。温哲心里直犯嘀咕,这地方离学校那么远,哪能有这种巧合?“你是怎么……”“我当然是跟着你来的。”江月莞尔一笑,眼底夹带丝丝凉意,云逸晨见状更甚,满心懊悔自己开窍太晚。明明是自己先认识温哲的。“你跟着我作甚?”江月眼里笑意未散,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他,温哲要往后躲,江月抬手握着他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揪。“你做什么!”领子被人揪着很不舒服,况且江月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他当着云逸晨的面,轻轻凑到温哲耳边小声道:“阿哲你可真不听话,我怎么都没见过他,哪来的朋友?”温哲张口还未发话,江月又说了三个词:“同桌,打水,自行车,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把我忘了,还口口声声说爱我,都是骗人的。”脑袋嗡一声,温哲顿觉有人在他心底无声呐喊,他仿佛马上就要知道些什么,但他听不到。那个人说得就是答案,他听不到,一点都听不到!“你怎么了?”云逸晨看温哲脸色不太对劲,奈何江月和他挨得那么近,他只得张嘴关心一句。温哲没有回话,他双目紧闭,头痛得紧,好像脑中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他实在受不了,意识渐渐散去。“江月!!!”温哲突然睁开双目,像中邪似的扯住江月衣领,向后狠狠一甩把他按在椅背上。江月眉头微锁,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温哲!”云逸晨噌地站起身去拦他,奈何他根本打不过温哲,温哲手臂向后一伸,云逸晨一个没站住被推倒在地。“阿月……阿月……我好想你……”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到江月脸上,他的睫毛渐渐染上湿意,轻轻一眨,又掉下两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