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他看着不像啊……害他做什么?就算要害他,又为什么对他好?头痛给他找药吃,醉酒把他背回来,发烧还照顾他?阿月最烦没轻没重的直男想不通,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突然,他抬眼望向云逸晨:“你高学阶段就来找过我?你的意思是你早就见过我了?”云逸晨被他问得一懵,微微点头。会不会,会不会是云逸晨在骗他,如果江月早已知晓自己失忆这件事,却能装作不知道继续和自己接触,那么云逸晨当然也可以这样做。如果真像云逸晨所说,自己才高一就和江月关系很好,那么和江月也是三年的友谊,同云逸晨又有什么分别。江月能装,云逸晨就不会装么?这些人,各怀鬼胎,孰真孰假亦难分辨,在自己亲眼见到真相之前,他不会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温哲轻轻叹息,他已消化掉自己的思虑,努力揉出一个笑容:“你说的那些我确实不记得了,也许对你来说我们早已见面,但对我来说。”他张开双臂,勾起的嘴角更甚,满眼温和地看着这位旧友:“小晨,好久不见。”云逸晨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何不生气,甚至连一点疑惑都没有。但这就是温哲,他的脾气稳定,稳定到令人发指。自己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喜欢他么?云逸晨迎上去,给予温哲一个拥抱。人没事便好,他的阿哲开心便好,剩下的,他会去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他们又去了晨曦咖啡店,不再提起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聊了很久很久。夜半,他没有回学校,破天荒地,他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回过家了。风居堂的灯早已尽数熄灭,温哲挎着单肩包下车,轻车熟路地去开门。这里的灯从未给他留过一盏。温哲的房间在顶楼,他悄无声息上楼去打开自己房间的灯,里面一切如常,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他走至书架前,那里摆放着自己之前的班级合影,里面的小孩个个笑得如花似的灿烂,他脸庞也贴上笑容,又翻到下一张合影。那是初学阶段,当时他戴着帽子,但老师说这样拍照不好,于是他把帽子摘掉了。旁边的同学满脸嫌弃。除了自己和旁边那位同学,其他人倒是笑得挺开心的。温哲面无表情地扫一眼照片,收起来。他想找找自己高学阶段有没有班级合影,或者高学阶段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当时失忆醒来,他试着在家寻找过相关物品,想看看能不能寻回一些记忆,但关于那三年,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什么都没有留下。不出所料,这次也没找见什么有用的东西。砰砰砰——“温哲,是你回来了么?”温哲站起身拍拍裤子,满眼不耐地走至门口,将门推开。门外站着一个小老头,他满脸歉笑道:“小点声啊!老爷夫人和你弟弟都休息了,你说你大半夜回来作甚?你不是要高学阶段考试么?”温哲收拾好心情,脸上挂起一个笑容,点头道:“好,我会注意。”其实他的动静并没有很大。其实那两个房间离这里很远。其实,他找东西时也轻手轻脚的,就算有人躺在他床上,也不见得能被他的动作吵醒。对这里最大的打搅,就是开了盏灯吧,刺到他们眼睛了。温哲关上门,也关上灯,独自爬上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翻身下床,从书柜上取下自己初学阶段那个语文笔记本。他随手拿了一支笔,跑到卫生间打开灯,一页一页翻看。什么文言文翻译、现代文阅读技巧一行一行整整齐齐跃然纸上,这个本子他只用了一半,后面半本闲置着。他翻开一页,仔仔细细拿笔写道:【十月三日,晴,今天云逸晨来找我,说他高一就见过我,说我和江月很早便认识,还说江月上周六亲口指控我精神不太正常,这件事我暂且不敢苟同(前几日去查过,我精神没什么问题),后来同他去了他自己开的晨曦咖啡馆,我很开心他终于不似以前那般,现在的他阳光开朗,自信满满。】温哲停下笔,把本子放回书柜,又怕自己把这件事也忘掉,于是换了壁纸,上面只有一句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他初学阶段最喜欢的一句。当时班里吵吵嚷嚷,没人乐意听语文课,老师在台上讲着杜甫的少年意气,只有温哲听进去了。这句话影响他很久,每每失落压抑,他总会想起这句话,总会,翻开语文笔记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