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再咬自己一口就好了。思至此他抬手抚上肩头,狠狠掐了掐那排牙印,直至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他的心里才舒坦一些。“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事啊?”温哲伸手向他索要空饭盒。江月顺手递过去:“是之前那个王正老师,叫我去找他。”王正?被江月算计泄露题库的老师?当时为这事儿院里没少花功夫通报这师徒二人,主要也是为安抚其他老师的情绪,本来期末可以从题库里抽题了事,现在题库泄露,期末题得重新出。多少人加班加点才能再赶出一份题库,任谁都不太开心。只不过那几天江月正好住院,大家怕他病情加重便瞒着没把通报这事儿告诉他。温哲怕王正难为他,连忙问道:“他找你有什么事?”“比赛。”江月找不到袜子,抬眼一看袜子在另一张床上,他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温哲。温哲一时尴尬,这一晚上比较复杂,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月倒是没说什么,他伸腿下床,走到另一张床边。袜子、外裤、外套,都在这张床上。江月再一次抬眼看温哲。温哲怕弟弟尴尬,心一横认下了这档子事,转移注意力:“比赛?什么比赛?”许久,没有答复。温哲看过去,江月仍盯着他,就在温哲开口的瞬间,江月抢了先:“我是不是梦游了?”温哲点点头。“没咬……做什么事吧?”温哲摇摇头。江月还在盯着他。温哲眨眨眼,再一次问:“那个老师找你做什么比赛啊?他没有为难你吧?”“没有。”江月薄唇微启,垂下眸子穿衣服。温哲又找了许多话题,梦游那件事才真正被遮掩过去,温哲不希望江月尴尬,却又隐秘地期待他能再咬一口。早上不该躲开的,这样那个印记还能多留一段时间。温哲一路把江月送至办公室门口,见王老师满眼笑意地招呼江月,他才放下心来。江月没有立刻进去,他顿在门口犹豫片刻,开口道:“你晚上去哪儿?”“回宿舍吧,怎么啦?”“没事。”江月即刻转身进入办公室,砰一下带上了门。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犯胃病的频率越来越高,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刻,后来他品出规律,但凡见不到温哲就莫名开始烦躁,流泪,胃痛。他不想吃药,也不想让别人照顾他,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好几次痛晕过去。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躲着他的人心软。温哲看着面前忽然关上的一扇门,勾唇微笑起来,阿月怎么能这么可爱。就连寻常的问询也要做出点强硬的表示,以告知对方自己并没有很在乎。若是哪天阿月真的能喊他一声哥,他定要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好好欣赏欣赏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哎?你怎么在这儿?”丁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丁雅?好久没见她了。说起来,后面忙着寻找自己失忆的原因,倒是忘记问,她那日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福利院的。“我来送江月。”温哲指指办公室。“送他?”丁雅一副了然的模样,正要推开办公室门,温哲叫住她:“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找你聊聊。”“聊什么?”丁雅脚步一顿。“很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丁雅点点头。当晚,温哲是从医院醒来的。睁眼便是一道刺目的白炽灯,掺杂着消毒水的气味。隐隐听到门外有大娘和护士嚷嚷着什么,他听不清楚。又是失忆。最后的记忆,是答应江月晚上回宿舍,他转身进办公室。支撑着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挨到病房门口。“他一下子就倒地上了哎呦!这么高的大小伙子身体素质怎么这样!给老大娘我吓一跳哎呦!”“不是不是!我不是他亲戚,我不认识他!”“哎哎哎这不是醒了么!你们问他吧,哎呦我一个老大娘拖不动他啊!叫了好几个小伙子谎称他是我儿子脑子有毛病才让人家帮了帮忙!”温哲站在门口,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大娘,大概听明白了。“大娘我记您个电话。”“你个小伙子可不要讹我哦!我可是救了你哦!”“不会。”温哲扯出一个笑脸:“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记您个电话过段时间登门致谢。”大娘摆摆手,说什么都不接受道谢,转身离去。剩温哲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他打开手机看时间,已是晚上十二点半。这回倒是怪得很,虽说又失忆晕倒,但并没有之前那样困倦,也没有那样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