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爷子的儿媳妇难产而死,他亲生儿子紧接着也不明不白死了,最终那个养子,也就是江卓成,成功当上集团董事。有人说那养子克他们家,也有人说江老爷子的亲儿子就是这养子害死的。孰是孰非还未论出对错,江老爷子也离奇去世,只留下他的小亲孙子一人在世。那小孩没人养,自然而然落到江卓成手里。江卓成不知是要证明什么,还是被舆论压得失去理智,三番五次被邻居举报,说江卓成家里那个孩子状态不对劲。直到现在,没人知道那小孩到底是死是活。温哲养父母隔三差五就把江家的事情在嘴里咕噜一遍,生怕自己变成江卓成去害他们亲生儿子。“那你知道他疯子的称号是怎么来的吗?”“虐待那个孩子?”丁雅抬手指着江月:“喏,那孩子就在那儿呢。”江月见他们说到自己,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轻哼一声,甩给温哲一个后脑勺。“他……”“江卓成瞒得很好,他被虐待的那些年没有任何人发现。我只恨自己当时太小,待我长大一点发现不对劲时,江月已经没有人样了。”丁雅叹口气,又道:“没有什么邻居举报,都是我干的,不引起大众舆论,根本无法救出他。”温哲又扭头去看江月,一个小小的背影,呼吸很均匀。“他刚被接到我家时已经十三岁,整整一年,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每天只缩在一个小角落里,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江月此刻,也在发呆。“后来,他学会了答应‘嗯,哦,好’这样。”“又过了一年,他学会了问为什么。其实他聪明得很,只是不会社交,也不愿意社交罢了。”温哲的手指在微微打颤。“后来他在高学阶段,遇到了你,才变成现在这样,你对于他来说无可替代,其实他很珍重你的。”温哲呆滞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姐姐,荔枝熟了,要掉下来了,你不接着的话就要烂在地里了!”李知蹲在地上轻轻扯扯丁雅的裤腿,丁雅俯下身揉揉她的脑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他很平静,声音却有些哽咽。丁雅带着李知离开,后一秒,温哲的眼角沁出两滴眼泪。“我要鲨了他。”温哲深深呼吸两口气,红着眼睛又重复一遍:“我要鲨了他。”江卓成!那个畜生!江月闻声转头,看见温哲哭了,他慢吞吞走过来,大声道:“你好烦人啊!!”温哲闭上了嘴。江月自己又去倒酒喝。“阿月。”温哲夺过酒杯,把江月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听话,你喝多了胃会不舒服的。”“滚!不要你管!”温哲无视他的怒吼,毅然决然把酒收走。“你现在知道管我了?你那一个月躲着我的时候,我每晚疼到晕过去,你又去哪儿了?!”温哲愣在原地。江月这个人,对谁都冷淡,只对自己稍稍热情一点。温哲以为是偶然,也以为自己不在宿舍那些天,他不会知晓自己是在躲他。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是小病号,你好不讲理,你害我,还不能让我躲躲么?“你还去找冯宇玩游戏,我一个人痛晕在床上时,冯宇说你们赢了。”“你去找冯宙要作业,那份作业明明是我先写完的,冯宙有好多题不会也是我教的,你为什么不问我?”“班里的事情,学院的事情,我知道的比院长都多,你都不知道他们的电脑有多容易破译!你不来问我,你去问李知。”江月从来没讲过这么多话。“你别再管我,滚,越远越好!”温哲怕他气坏身体,缓缓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临了,带走了包厢的最后一瓶酒。心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拧着,内里又充斥着什么东西迸发不出来。他缓缓关上门,坐在门口等。确如丁雅所说,江月是在意他的,那个傻弟弟,酒后吐真言么?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要学会表达自己,如果每次知道他内心的想法都得依靠醉酒,那他这个“哥”也太失败了。思至此,他打开手机,给丁雅发送消息:【先别告诉他】他知道江月可以监控到自己手机,没敢说得太明白。温哲在门口等着,直至晚上十点半,里面仍没有动静。温哲担心他出什么事,起身缓缓把门推开,见江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眼角还有一滴没流下来的眼泪。他抬起大拇指抹去泪痕,一瞬间他的指肚接触到江月光洁细腻的面庞,有些不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