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的大脑瞬间清醒,甚至眼神都有那么一瞬藏不住: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是自己的错觉么?江月不相信,凭着记忆,伸手朝着温哲的手臂更精准地抓上去。这次温哲只是咬死牙关紧蹙眉头,没再发出声音。但那个表情,骗不了人。怎么会?温哲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他怎么又去?对于无意识产生的行为,和江月研究的失忆行为有交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爱咬人意味着什么。他不需要温哲,也不渴望,就像他一点都不渴望刚刚那个没落下的吻一样!温哲深吸一口气:“阿月,我背你吧。”左右江月也懒得走,趁着装醉有这种待遇也好。他轻车熟路地勾上他的脖颈,待温哲走起来,他伸手使劲抓着温哲手臂的那个位置。为什么不躲?当时咬你,你为什么不躲?喜欢被咬是么?喜欢忍着是么?那你好好忍着吧!江月死死扣着他的手臂,温哲痛得几度没了力气,但又怕把江月摔着,硬是一声不吭扛了下来。“阿月。”温哲的声音带了些哽咽:“把手乖乖搭在肩膀上,不要乱动。”“嗯……”江月报完了仇,乖乖把手收走。温哲还是就近找了酒店。江月没一会儿便在他肩头睡着了,再回学校不太方便。仍是一间双床房,那一夜温哲把江月安顿好便早早睡了。脱离掌控温哲准备等他睡醒,一起回学校。他随手拿起手机,一条邮箱信息。温哲扫过一眼,是江氏集团发来的:【恭喜您通过资质评估阶段,请于1月4日上午九点到我司13楼1306室参加面试。】臂膀还在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摁息屏幕,撩起袖子查看。本已结痂的地方又渗出血,一小团一小团地糊在一起。虽然不太理解江月梦游咬人是怎么一回事,但总归与他的病有些关联。爱咬便咬吧。他的病马上就好了。一定要把他那个噩梦除掉。温哲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嗡——嗡——嗡——是养母打来的电话。“喂。”温哲的声音毫无波澜。“喂?小哲啊,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啊?”温哲蹙眉思虑:八百年不联系,每月只打基本生活费的陌生人,居然会叫他回家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仍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今晚吧。”“好好好,小哲,千万回来啊!”“嗯。”对方先挂了电话。温哲下意识抬眼去看江月,他此刻醒了,也回看过来。只片刻,温哲便转换心情:“醒啦?”江月的眼神下落,落到温哲的臂膀上。被袖子遮着,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昨夜见过,没想到是那样深的印记。“谁给你打电话?”“我妈。”温哲不愿让江月知道自己家里那些事,好像显得自己多么可怜似的,又转移话题:“有没有不舒服?”“没有。”温哲点点头,起身欲给江月倒杯水,江月忽然鬼使神差张口道:“对不起。”“嗯?怎么了,突然道歉?”江月的眼神从他的臂膀挪下来,摇摇头:“没什么。”心里不舒服而已。毕竟做这事儿时他完全不知情,纯属无心之失,也怪他不躲,昨日只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而已。他没想到能那么严重。以前也做过这种事,咬得很轻的,最近这是怎么了?好像自从温哲失忆,自己也变得不一样了。看着温哲那只不太愿意动弹的胳膊,他居然有些难受。这种感觉,温哲之前说过,叫愧疚,如果对谁感到愧疚,可以去道歉,若是对方原谅你,愧疚感便会消失。有一种极端情况,即使取得对方原谅,依旧良心不安,这时可以选择补偿对方一些东西。脑袋里不断回忆起温哲说过的话,他觉得自己属于那种极端情况。应该补偿。温哲倒好温水给他递过来,他正盯着一个地方发呆。“阿月?”他回过神来,很自然地接过水杯轻饮一口。“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温哲的语气很温柔,静静坐在江月身边。“疼么?”“什么疼么?”“胳膊。”说着,他的眼神又落在温哲的手臂上。温哲的心脏瞬时狂跳不止,仿佛那一刻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马上要暴露在阿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