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色一暗,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司野已经蹬上自行车,风似的掠了过去。他下午有场,所以还要尽快赶回来准备。司野把车蹬得飞快,几缕头发撩起来挡住了眼睛,他撒开把,从兜里摸出皮筋扎上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头发都没来得及理,已经可以扎一个小揪。风从脸颊上割过,带来夏末短暂的清凉,司野闭了闭眼,享受地叹了口气,每天从拳场到家的这段路,是他为数不多休息时间。回到巢丝厂小区,小卖部的饭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墩子今天在家,正在给客人称西红柿,见到他就吼了一声:“野子!”西红柿被震出来一颗,被客人抓回秤上:“这么激动呢,给我吓一跳。”“五块二,给您抹零,别让我妈知道。”墩子嘿嘿笑了一声,拦路抓住司野,“你猜我今儿看到什么了?”张敦豪同学虽然是个低级alpha,却一点没耽误发育,每周跟他爸进两三次货,练出了一身狂野的横肉,硬是把司野抓了个踉跄。与横肉对比的是令人堪忧的智商,当他还在咋呼一些男孩会喜欢的新奇玩意儿时,司野却觉得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已经太幼稚了,因此对他的发现也兴致缺缺,敷衍道:“什么?”“一个小孩儿!”墩子靠近他,兴奋地唾沫横飞,“哎,咱这儿多久没见过小流浪汉了,清姨也下来看了呢。”“嗯?”听到司清的名字,司野总算有些触动,拍开那张肥脸:“我妈也下来了?”“在那儿聊天呢!”墩子伸手一指,恰好又有人来买东西,急忙回去招呼了。司野绕过小卖部,果然看到司清正在跟墩子妈聊天,让他没想到的是昨天那个小孩竟然又出现了,不远不近地蹲在她们旁边,正啃着手里半根煮玉米。那根黄白相间的玉米还是他今早煮的,他跟司清一人一根半。司清神情很放松,言语间也是笑着的,眼尾堆着细细的纹路,连眼翳都淡了几分。“妈。”司野叫了一声。“哎,野子。”墩子妈转过头来,“你见过那小孩没,听你妈说昨天就在这里啦?”“见过。”司野走过去,大概是表情不算友善,那小崽倏地将煮玉米藏进怀里,戒备地盯着他。“一直这样,也不说话。”墩子妈说道,“连第二性别都看不出来,刚还在跟你妈说要不要报个警呢。”“小野?”司清茫然伸出手。“这儿呢。”司野跟她攥了攥,转头看向小崽。小孩年龄太小,腺体发育不完全,基本没有信息素,很难从外表看出第二性别。司野于是简单粗暴地走过去,从走变跑,小孩察觉到不对转头要蹿,被司野一把揪住后领子提了起来,没啃完的玉米掉到了地上。小孩发出扎耳的尖叫。司野不为所动,直接用拇指和中指捏住他的下巴,食指伸进嘴里扫了一圈,摸了摸门牙后面几颗细小尖锐牙齿,“是alpha。”被毫无尊严地拎起来摸牙齿,终于激起了小崽最后的反抗精神,在司野下完结论的一瞬间就咬了下来,小兽一样眼里冒着凶光。可奈何司野手劲儿更大,稍一用力,小崽的嘴巴就合不上了,尖叫变成哀鸣,无助地在半空踢蹬小短腿。司野懒得欺负小孩,把他扔回地上,小崽马上把玉米捡走,踉跄着跑远了。“alpha都没人要啊。”墩子妈一阵唏嘘,“看着也就一丁点儿的样子,可怜哦。”司清突然没了声音,动作不易察觉地僵住了,墩子妈赶紧打岔道:“小野手真快,刚才那小流浪汉差点就咬上了。”尽管如此,气氛还是不免变得沉重,所有人都下意识想了起来,司清失去的那个孩子,那个从肚子里剖出来还带着呼吸的小alpha,要是还活着,应该也要这么大了。即使被司野粗暴对待了几次,小流浪汉还是在巢丝厂小区安了家。他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床破被子,在自行车棚旁边给自己搭了个窝,每天兢兢业业去翻垃圾桶找吃的,艰难存活了下来。唯一难捱的是小卖部做的饭菜太香。墩子妈不算是个慷慨的女人,她会招待帮忙赶走流氓混子的司野,但对一个小流浪汉十分吝啬。大多数时候小崽只能就着她家的饭香吃一点从垃圾桶翻来的干馒头。慢慢的,他最大的食物来源变成了司清。自从小崽入住小区停车棚,司清下楼的频率都高了不少。小崽不说话,她也不说,只摊开手掌,摸索着把食物递过去,耐心等他拿走。司野偷偷跟过她几次,发现小崽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依旧警惕,要观察很久才会动手去拿食物。司清在做这些时就像学校里那些喂猫的女学生一样,嘴角带着轻快的笑意,脸上是很少出现的轻松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