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的头发又长了一些,蹭着脸颊擦过的时候又软又痒,穆然耳畔一阵酥麻,竟不舍得分开——他很久没跟大哥这样亲密过了。当晚司野洗完澡,如愿以偿地吃到了一大碗面,穆然还又单独炒了两个鸡蛋,一块拌进面里,香气扑鼻。吃饱喝足,他搂着热乎乎的小崽子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总算把这口气儿顺平了。第二天上午,墩子打来电话,说一块去大排档吃个饭。这是有情况啊,司野琢磨着估计是他跟吴青的事儿成了,想着买两瓶好酒一并拎过去。家里干干净净的,飘着洗衣液的香味,司野走进阳台,果然看见自己昨天穿回来的脏衣服已经洗净晾好了,穆然和程小莫头对头趴在同一张桌子上写作业,见他进来,抬起头问道:“哥,你中午想吃什么?”司野登时有一种自己四体不勤全靠孩子养着的错觉,仔细一想好像也记不起自己上次在厨房开火是什么时候了,穆然这小子从一来到这个家开始就接管了内务大权,这两年更是有主意得很,司野连今年买了几回米面油都不知道。见他不开口,两个孩子齐齐抬头望向他,司野不动声色地把尴尬收回去:“那什么,今天不开火了,咱们去你墩子哥家的大排档吃。”这是他第一次来墩子的大排档——大快活,店面不算大,沿街的一个小门脸,二楼是员工宿舍,有时候墩子自己也会住在这里。正当饭点,大排档的人不少,两个伙计忙进忙出地跑不过来,墩子还得自己上阵:“你们先坐,我忙完就来。”“走,看你墩子哥忙什么呢。”司野把酒放在柜台,让两个小的也去帮忙。少年们身量细,在桌子之间穿梭格外机灵,特别是穆然,在桌子间转一圈,光是听见的吩咐就七八个,点菜,加热水的,要饮料的,餐具掉了要换的,记得分毫不差,从厨房出来一趟全给办了。程小莫羡慕地看着他:“小然,你以后去端盘子肯定很厉害。”“哎呦,弟弟哎。”墩子看见他们,“你们别忙活了,找个地方坐下喝饮料去。”正坐在柜台后面喝冰红茶的司野乐了:“你甭管,让他们锻炼锻炼。”墩子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这哥当得真行。”忙活到两点多,才逐渐有空位清出来,墩子长了张宽敞的桌子,把菜单一拍:“来孩子们,想吃什么点什么,这顿饭墩子哥请了。”“你这儿人气很旺啊,”司野点了支烟,吊儿郎当夹在手里,“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得叫墩老板了。”“去你的墩老板,”墩子骂道,“那也得是张老板好吧。”司野乐得不行,刚支起胳膊,专心点菜的穆然就跟头顶长眼一样,伸手把烟灰缸推了过来,那截烧到尽头的烟灰分毫不差地落了进去。“不是我说,咱弟弟真有干服务行业的潜质。”墩子啧啧称奇,“这眼力见儿,十年跑堂都不一定有。”“那对亲哥跟对外人能一样吗?”司野笑骂,骂完才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亲的,靠在椅子上慢慢吸完一支烟,只觉得舒畅。每次出完任务回来,他都喜欢跟两个小孩或者这些体己的朋友混在一起,聊两句闲,互相臭屁几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跟那些紧张的不能见光的环境分隔开,才有种灵魂终于回归故乡的实感。“想什么呢?”墩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参上禅了?”司野把他的猪手拍开,接过穆然呈上来的菜单审阅了一遍:“没问题,给后厨送去吧。”穆然利索地起身去了,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碟果盘:“小青哥送的,让开开胃。”司野想起他此行的目的,斜了墩子一眼:“怎么着,说吧,是有什么好事儿要公布啊?”墩子竟然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嘿嘿笑了两声:“吴青点头了,就昨天晚上。”“牛!”司野把带来的酒起开,“不愧是我兄弟,好样的。”吴青还在后厨忙活,菜上得差不多了才来坐下,他不像之前见面时那样腼腆,挽袖子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纸杯酒:“菜够吃不?不够我再去炒两个。”“够了够了,”墩子伸手把他按住,“你不能喝,昨天晚上才……”“小事儿。”吴青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就在这时,穆然敏锐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吴青笑笑:“闻到啦?我身上有你墩子哥信息素的味儿是不?”挺正常的事情被他说出来就让墩子有些害臊,刚想找借口把这话岔过去,就听穆然问道:“他标记你了吗?”吴青坦然地点点头:“临时标记而已,过几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