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领着俩孩子上了车,刚一发动,墩子就忍不住扭头看他:“宋竹怎么样?够体贴吧?”司野胃里难受,懒得跟他掰扯,盯着窗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相处一段时间你就知道有个伴的好处了。”墩子语重心长地说:“我那时候也觉得自己挺牛逼,年纪轻轻的什么事一个人做不来?可找了吴青才知道,真不一样,就像今天,你这回去也没个人照顾,自己硬抗不难受么?”话音未落,穆然突然冒出一句:“我能照顾我哥。”程小莫紧跟着:“我也能!”“嘿,这是一回事吗?”墩子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我说的是长远角度,等你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你哥孤家寡人的没人搭理,多可怜。”穆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那些话说出来太明显,显得心思昭然若揭,闷着头不吭声了。“到时候没人搭理了我就上你家住去,保准成不了孤家寡人。”司野没好气道,“天天说媒拉纤的,都成媒公了。”见他油盐不进,墩子恨铁不成钢地猛踩油门,把人送到楼底下:“先回去吃药看看,再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吴青他们了啊。”“走吧,碎嘴。”司野不耐烦地摆摆手,要不是看他一脸病样,张敦豪非得再碎个狠的。司野回家吃完药,就回房睡下了。半夜口渴起来喝水,迷迷糊糊还以为在筒子楼,一转弯撞到了墙上,他揉揉胳膊:“草。”对门卧室传来动静,昏黄的小夜灯被人拧开,穆然穿着睡衣出来,去厨房倒了水:“哥,好点了吗?”叶子跟在他身后,高猫阔步地喵了一声——自从搬家后,它连猫窝都不住了,天天跟着穆然睡。司野皱着眉把水喝了,把试图往他腿上蹭的肥猫拨到一边:“睡觉的时候把门关好,别让它上床。”穆然等他喝完,把杯子拿回去:“那我就听不见你那边的声音了。”司野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可穆然像是只随口这么一说,就把话头岔开:“哥,还难受吗?”“唔……”司野感觉了一下,“好点了。”“你随时叫我。”穆然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房间,叶子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像个殷勤的爬床小太监。司野觉得这小子怪里怪气的,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从前自己有什么要他干的,也都是一嗓子,使唤小跟班一样,可话从穆然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其妙变了味道。第二天起来,司野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他睁开眼,一张硕大的猫脸先凑过来,叶子毫不客气地盘踞了他一半的枕头,正耸着胡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向来瞧不上自己的生物。司野第一反应是让穆然滚过来把他的猫弄走,刚起了个调,就想起什么似的微妙地住了嘴。他伸手把猫往床下一推:“警告你啊……”叶子在空中表演了个回旋跳,又从床尾蹿了上来,听不懂好赖话地往床上一摊,开始在司野身上踩奶。司野顶着一脑门官司起床,程小莫正在客厅转悠,见到他就跟看见救星似的跑过来:“哥,你醒了。”司野皱眉:“你拉磨呢?”“宋竹哥来了。”程小莫小声说着指了指厨房,“跟小然在做饭呢。”司野眉心一跳,走到厨房门口,果然见俩人井然有序地忙活着,三个煤气灶都开了火,不大的厨房里已经被各式香味挤满了。宋竹跟程小莫呆在一起能聊半天,跟穆然却好像搭不上什么话,画面诡异得像系统自动生成的默片。司野忍不住咳了一声:“这么早?”两人同时转过头,宋竹把手里的保温壶举起来:“昨晚敦豪哥说你这两天休息,我煲了药膳,带来给你尝尝,看你没醒就先热上了。”穆然挽着袖子正在剔虾线,简短地叫了声“哥”。刻板印象这种东西不该有,可司野莫名就领悟到了那股异样感的由来——穆然看起来简直比oga还贤惠。当着外人的面,司野不好表现出来,往门框上一靠:“你们弄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分几顿嘛,不打紧。”宋竹把药膳盛出来,“我等会儿还有客户要见,顺路过来的,野哥你喝着好再跟我说。”说罢他洗了洗手,急匆匆出去穿上衣服,不等司野送就开门下楼了。来无影去无踪的架势像极了田螺姑娘。司野抓了把凌乱的头发,这会儿才从梦里醒过来似的,只能在心里把张敦豪又薅出来骂了一遍。回燕市后,宋竹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宋竹私下聊天时比平日里要活泼一点,每天一问候司野的身体情况。可司野这个人,向来把社交软件当留言箱使,等他忙完了想起来看,再旖旎的情绪也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