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方家丢的孩子恰好就是他家里那个,况且穆然的姓氏也跟两边都沾不上,硬要牵连在一起那真是比话本子还狗血。可人就是这样一种善于联想的生物,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司野又想起那天程小莫说的,穆然和方辰长得很像。面相这种东西其实跟人的气质有很大关系,可司野细细思索来,又觉得程小莫的话不无道理,尤其是鼻梁和眉眼,骨相相似个八九分,皮相再怎么变还是会叫人一眼就觉得熟悉。一阵水汽扑来,司野回过神,感觉自己是八卦听多了有点中毒。手机屏幕亮起,付谨言发来一条消息,司野有段时间没跟他联系了,付谨言是那种有事说事的类型,平日里鲜少聊天打屁,聊天框也只有简短的一天:环宇的中期业绩发布会你看了吗?消息这么灵通?司野举起摄像头,把宴会厅的环境拍了过去:在现场。付谨言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怎么想?”司野一愣,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什么?”“环宇在发布会上说要开辟环亚洲航线,”付谨言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有点模糊不清,“公司的意思是想争取合作。”司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海上安保?”“是的。”付谨言说道,“南边的公海不太平,光是小海盗就够那些货船喝一壶,好几个国家都还乱着,他们不会不考虑这些。”司野看着远处的雨帘:“不愧是东南亚专家。”果然在这些情报人员的眼里,信息就是实打实的人民币,方家中午才公布业务范围,shadow的人晚上就跟他们运营总监搭上了线。“我是觉得,你跟方家有这一年的合作,对他们的业务也熟悉,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付谨言说道,“越乱的地方,越容易出枭雄。”司野动作一顿:“你太看得起我了。”他知道付谨言想说什么,在那种地方做安保,免不了跟武装打交道,而在一个火力为王的地方,武力基本上就等于大把的钞票。可司野同时也很清楚,枭雄的背后注定有数不胜数的倒霉蛋赴死在路上,从地下拳场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对条规则尤其敏锐。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付谨言是个有如此野心的人物。“不着急。”付谨言似乎只是想给他送个信儿,“从项目谈妥到落地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挂断电话,司野回到宴会厅,发现里面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他先送这小少爷回家,出车库的时候眼皮突然猛跳起来,像是应和他的预感似的,天边一声闷雷滚过,与此同时手机突然响了。是穆然的号码,司野心里稍落,一颗心脏还没来得及放回肚子里,就听穆然声音凝重地说道:“哥,小莫出去写生,现在联系不上了。”大雨落在车窗上,形成瀑布一般的水帘,雨刮器徒劳挥动着,在玻璃上短暂扫出块视野清明的地方,聊胜于无。司野紧紧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回闪过穆然方才说的话,程小莫三天前跟着集训营出去写生,就在市区附近的一个景区里,现在正是旅游旺季,游客扎堆,他们便选了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从山下的村子里穿过去。为此,程小莫还挺兴奋,每隔一段时间都给穆然发一大堆照片,就在今天上午还发了一张,拍了黑压压的山色。雨下了很久,他跟穆然抱怨村子里的班车停运了,可能要晚几天回家。穆然告诉他跟住队伍别乱跑,程小莫没回,他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没多想,等到晚上再打电话,程小莫就联系不上了。司野把油门踩到底,胸口麻木,像是吞了一块金属,冰冷坚涩的感觉顺着喉管缓缓下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到胃里。穆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被车载蓝牙自动接听。他的声音始终很稳:“哥,你别急,我去找了学校那边,他们也在派人联系。那村子比较偏,可能电路被淹了,没信号也说不定……现在雨还是很大,你在路上开慢一点。”挂断电话,副驾上的方辰就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了?”“还是没消息。”司野神色凝重。一听到程小莫失联,方辰比他这个当哥的还激动,非闹着跟过来,司野没心情扯皮,也就随他去了。三小时的路程硬是只跑了两个多钟,穆然去了学校,跟着带队老师和其他家长一起,先往往村子那边走。司野凌晨赶到,村路上积满了及膝高的水,在各种搜救灯的映照下泛着不祥的暗光。消防队在高处搭了临时工作棚,司野顾不上打伞,冒着雨下车,正帮忙清点物资的穆然看到他,小跑过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