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迎啊?”方钺伸手替他整了整两边的领子,知道自己这个小外甥软硬不吃,不如坦荡一点,她把穆然拉到一边,“我投资了你们学校的新校区,现在是荣誉校董,顺路过来开个会。”相认后的大半年来,方钺隔三差五就会“顺路”过来呆两天,穆然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她聊上两句。几次见面方钺都没再说让他回去的事,而是像寻常家长那样问问成绩和学校里的情况,大多数时候她都呆不了很久,往往吃顿饭就又要收拾东西赶着离开。分享会要开大半天,方钺这种视时间如命的人自然不会浪费生命在一堆中年企业家不知所云的“经验之谈”上,说完致辞后她就从侧门离席,在后台找到穆然:“你们忙活一天还没吃饭吧,我从附近酒店叫了餐,等会儿就送过来。”一众小干事们欢呼起来,穆然怔了怔:“你要走了吗?”“明天的飞机。”方钺说,“有空的话咱们今晚出去吃点?”放学后,方钺在附近找了一个餐厅,环境清净幽雅,是个放松的好地方。可惜她不是个能轻易放松的性子,落座后先打听最近考试成绩,又问复习进度,听到千篇一律的答案后叹了口气:“真没意思,每次都是从曼德勒回来的第二天,刘宝山就开始组会讨论把警卫队独立出去的事。这想法太胆大,首先外包方得信得过,他们跟shadow的合作由来已久,能成事皆大欢喜,但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接这个活,毕竟长期外包业务不是派一两个人来就能解决的小事。一群搞矿的大老粗围着桌子啃了半天笔头,也没想出这是怎么个运作模式,最后刘宝山实在忍不下去,把付谨言拉进来一起商量。只能说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付谨言听完他们急赤白脸的争论,淡淡点了点头:“这个好办。”shadow早就有了往东南亚发展的想法,分公司的提案也一直在流程中,只是始终缺乏一个契机。付谨言动作很快,打报告走审批,两周之内完成了分公司的注册,还拉了当地政府入股,这一举动算是给“人穷志短”的地方官狠狠顺了一把毛,坐等收钱的事谁不愿意干,跟政府军剑拔弩张的关系也缓和了下来。有钱的地方才会在乎面子工程,穷山僻壤里钱才是交好交恶的唯一标准。从穷窝里爬出来的司野对此深以为然。他冷眼旁观付谨言的一系列运作,越发觉得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像芝麻落在针眼里,太赶巧了。先是收容难民赚足了口碑,再是矿区跟政府军交恶,把“大单”外包给shadow,从而顺水推舟成立分公司,一环扣一环简直像设计好的,司野不愿意胡思乱想什么阴谋主义,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其中竟无意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时,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冷汗。一部分是因为意想不到,而另一部分则是以“普通人”身份推动时局的紧张和刺激。公司注册完成后的当天下午,付谨言找上他:“运营总监这个职位怎么样?技术入股,到时候不仅拿工资,还有定期分红。”司野抱臂站在窗边:“这是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这个人注意到的,可能是解救人质的那次任务,也可能是更早些时候,付谨言以情报员的身份介入马杰那场谋杀未遂的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