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在欧洲基本稳住了海外方家的盘子,穆然则在国内进行了一系列激进扩张,进一步压缩海飞的利润空间。半年前方辰召开发布会,方贵禾亲自出席,正式把穆然认了回来,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要跟海飞死磕到底的节奏,先前因为方钺去世而从旁观望的客户回来了不少,环亚洲航线一半的商船都印上了环宇的名字。然而穆然仍觉得不够。如果单纯做承运,就算在运价上暂时压过了海飞,利润也只会越来越薄,他将目光放到供应链上下游,从东南一带收购了很多小港口来试运,建立自己的拖车和报关团队,做到从工厂到仓库的全报价,客户一旦适应了这种模式就很难转换其他航运公司。穆然擅长掌控和支配,非得将整条流程都抓在手里,才能找到一点微薄的安全感。环宇撞击袭来时,穆然的脑子里首先是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身体的各个部位撞到了不同地方,疼痛后知后觉唤醒了他的神智,在车子侧翻的那刻他差点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好在司野安排在他身边的那个保镖及时抓住了他,避免了因为惯性而直接冲到驾驶室,赵刚伸手垫住了他的头,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出现。浑身冷汗等待救援的那段时间里,穆然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再等了,不管司野是什么态度,他都不能忍受在这种不明不白的状况下离开。谁知道下次意外是什么时候,自己又能不能再幸运一次。事故发生后,穆然在去医院的路上就做好了消息封锁,马不停蹄地定好了下一班机票。对方挑在这个时候,就是要让他去不成剪彩仪式,这个活动虽小,但刚从重创中缓过神来的环宇承受不了任何负面消息,他不能让这群人如愿。也是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大哥以前如工作狂一般整日不眠不休,疲于奔命的缘由——当千钧重的责任压下来时,人是停不下来的。穆然让助理送来一套崭新的西装,刚处理完伤口,就把自己塞进那身拘束的精美外壳里。小助手站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纱布里渗出的血色,感同身受地龇牙咧嘴,穆然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僵着身体站起来:“走。”门外等着偷拍爆料的记者都愣住了,看到穆然完好如初地从医院里走出来,不知道这照片是拍还是不拍。穆然强撑着这一副支离破碎的皮肉落地s市,等到酒店脱下外套,纱布早被血迹侵染得斑驳。方辰的电话随后追了过来,他那边天还没亮,方总一起床就收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醒了。“你现在在哪儿?”方辰问道。“s市。”穆然上身赤裸,左肩较深的一处伤口缝了三针,他单手不好操作,咬着牙将药酒泼在上面,疼出了一身冷汗。“我看你是发神经了。”方辰难得爆粗口,声音里带上几分不容置喙,“现在去找个医院处理伤口,剪彩仪式不用管了,我订机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