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见他脸色不好,端了杯温水过来:“张总就是这种事无巨细的风格,也就是您耐心,之前董事长开会的时候都得给他掐点,不然絮絮叨叨没完了。”周文笑了笑,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暗粉色的嘴唇似乎染上点血色:“是么?我倒是觉得他这性格挺好,怪不得一年能出三四个专利。”对比已经逐渐退位的董事长,周文的脾气好得不像话,他从不压力员工,一来公司就取消了打卡上班制,说话做事随和宽厚,叫人如沐春风……就是身体太差了,像入秋后即将匐地的芦苇,大家跟他说话都忍不住把音量放低几度。小秘书忍不住叹气:“您是不是又不舒服啦?要不要我帮您把药拿过来?”“不用。”周文站起来,裹上风衣和围巾,将方才的汇报材料也带上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做完也早点下班。”此病秧子十分有自知之明,轻伤就下火线,绝不给众人添乱。小秘书赶紧说:“外面还刮着风呢,您穿那件厚外套呀。”周文摆摆手走了出去:“太厚了,不好看。”下班时间,路上的车都被堵成了毛毛虫,艰难往前蠕动着。周文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把车窗往下开了一点,老寒风登时钻了进来,围着他绕了一圈,变成暖风飘走了。周文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发烧。等磨蹭到住处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周文大学毕业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租在内环某个高档小区里,据说有很多明星网红也住在这边,一度是小资年轻人的抢房胜地。道闸识别到车牌自动抬起,周文缓缓开进小区,突然感觉自己眼前开始重影。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视野里还是模糊一片,下意识想靠到路边停车,结果烧成一团浆糊的大脑开始不听使唤,硬是把油门当成了刹车,一脚窜了出去,正好跟一辆刚从地库里开出来的大suv撞上了。这半敞篷迈巴赫任亦已经很久没碰过了,今晚他跟几个朋友约了去夜店潇洒,这才把老伙计开出来撑场子,结果还没出小区大门,就见一辆宾利喝醉了似的歪歪扭扭朝他冲了过来。任亦第一反应就是打方向盘避开,结果他打,对方也打,就跟瞄准似的,两辆车贴面扭了两下,宾利突然猛地一窜,直接撞在了他前脸上。安全气囊弹了任亦一脸,直接把他抓好的造型拍成了鸡窝。碰撞的巨响在耳边了回荡了几秒才逐渐散去,任亦回过神来,从驾驶室里挤出去,忍着火气下了车,准备去看看这位大白天打醉拳的仁兄是何方神圣。对方的车玻璃做了全贴膜,从外面看不太清,任亦敲了敲车门,弯腰打量了一下,只见驾驶座上歪着一个人,看样子竟然像是昏迷了。碰的这下按说也没有太严重,但也不能排除此人太倒霉被安全气囊痛击了太阳穴的情况。任亦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把车门拉开,发现竟然还是熟人。他跟周文有过一面之缘。司野被宋宇坤囚禁之前,曾把手头收集到的犯罪证据交给了他,一起留下的还有周文的联系方式。他那时大概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嘱咐他如果联系不上自己,就拜托这人照顾一下穆然。任亦当时对司野身边的人都很警惕,先把周文约在咖啡馆碰了一面,见他文文弱弱实在不像坏人,这才逐渐放下了戒心。结果这病秧子不仅跟自己住一个小区,而且还一碰就碎。“周文?”任亦推了他两下,见人悠悠转醒,舒出一口气来,“你怎么……你发烧了?”周文脸色苍白,整个人被安全气囊挤在驾驶室,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是你啊。”“……你家在几栋?”任亦探进驾驶室,帮他把安全带解开,抽身时闻到了一阵幽幽的青草香。beta是感知不到信息素的,也就是说这人在半死不活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情打开了车载香氛,不知道该说是穷讲究还是身残志坚。周文被拉出来换进副驾,整个人还是懵的,下意识说出自己家的门牌号,任亦帮他把车开进地库:“真的不用送你去医院?”周文摇摇头,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你修完车告诉我一声,费用方面我来……”“不用了。”任亦停车熄火,把钥匙递给他。迈巴赫的前灯撞裂了一个,国内修不了,得去外面重新订,他倒是不心疼车:“我送你上去吧。”周文点点头,大概也怕自己半路又出什么幺蛾子,临走前从脚底下捡起了一份文件,还是张总的那项专利说明。任亦瞥到最上面的标题,源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他随口问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