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羿冷冷一笑,毫无预兆地出拳挥向小岑胸口。“呃!”小岑来不及反应,堪堪立起的身形不稳,被这力道撞得脚下一歪,重又跌回到了床上。“对,我没看到全部,我就看到这些!”迟羿咬着下唇,被男人侮辱的怨恨与对小岑不争的愤怒交杂在一起,尤其是……他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从前软弱的自己。迟羿一把抓起小岑,“他这么对你,你居然还在帮他说话?你是不是人啊?到底有没有脾气啊,有没有?!”……“转到楼上了?好,305是吧,嗯,我等下就过来。”祝君则挂断电话。他本来想去洗手间漱口,没等靠近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动静,转而走旁边的小门出了酒吧。秋天渐近,天气还是那么鬼,大半夜的突然开始下雨,墙边花架下停的单车被淋了个透湿,雨打在上面啪啪地响。祝君则靠在檐下,手指不自觉地跟着雨声在墙上敲节拍。嗒、嗒嗒、嗒。此刻的清净与五分钟前的喧闹,简直是两个世界。祝君则的眼皮有点打架。前段时间为了养身体调作息,已经很久没有熬到这么晚,今夜临时被拉来救乐队的场子属实是意料之外,虽然玩得很尽兴,但也确实有点累了。既然来了,也不好扫兴,祝君则剥了颗薄荷糖丢到嘴里,打起精神走上三楼,推开了约定好的房门。房间里很空,没有预料中成群闹哄哄的好友,只有两条单薄的人影。衣衫不整的男人伏在床上,双腿半垂落在床边,瘦削的脊背拱起,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床边的少年正揪着他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好一个触目惊心的暴力现场,祝君则很快意识到自己是走错房间了。律让的客人多种多样,各有爱好,自由随心,比这夸张几倍的情况也不在少数,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不好意思,你们继……”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祝君则清醒了。那个很拽的小孩儿,怎么是他?————————!!————————手控小羿,看手认人。酒吧原名“规训退让”,简称“训让”,应网站要求改为“他律退让”,“律让”。意思应该差不多……吧。能t就好。祝君则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唔呃……”拳风扫来,男人下意识地偏头。拳头眼看就要落在他的颈侧。祝君则赶紧冲上去截住少年,“你干什么!”匆匆扫了一眼,近距离看伤口更是骇人,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殷红的血珠颗颗渗出,在雪白的床单上蹭出错落的颜色。男人缩成一团,已然失去了意识。祝君则蹙起眉:“破皮会感染的不知道吗?”动作被人强行阻止,迟羿不爽,将怒火全部集中在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心疼他?”他点点来人的下巴,语气挑衅,“那你来替他?”迟羿个子高挑,男人却比他还要高半个头,说话时需要略微仰起脸,连带着威胁性的动作也没什么气势,只能尽力让表情看起来凶狠。祝君则脸色变幻莫测。酒吧里别人的暧昧调情虽看得多,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轻蔑地对待——小孩似乎没认出他。“你想多了。”祝君则拍开他,扫了眼门牌号,掏出手机通知辛扬过来接人,“307出事了,玩太狠,b晕过去了,那小子下手没轻重,往他大动脉抽。”辛扬的套间就在隔壁,接到消息,一群人很快乌泱泱涌了进来。“我滴个乖乖,这什么?”“哇噻,超惨烈,他们搞疯掉了喔。”“咦,这不是小岑吗?”“真的哎,我刚还看见他跟周总在下面呢,什么时候跑楼上来了。”“周总呢?”“不知道。”这帮人七嘴八舌的,手上动作也没停下,很快就把小岑抬了出去,酒吧聘有专门的医师值班,就是为了应对类似的突发情况。人潮哄哄来去,在这期间,无人关注到站在角落的迟羿,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房间重回到最初的安静。迟羿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被冷落的屈辱,突然一掌劈向男人的后背:“你有病啊?这是我的房间!”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祝君则打字的动作停了,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凭什么告诉你?”迟羿受不了他这种自上而下的盘问语气,好像他是逃课被教导主任抓到的学生一样,“你谁啊。”祝君则没理他,自顾自回着语音:“嗯,认识。他不懂规矩。”迟羿听出他是在谈论自己,忽视了前面两个字,恼怒地踢向他的小腿:“你才不懂规矩!平白无故管什么闲事,跟你有关系吗?把他弄回来,没看到我在问他话吗?我是消费者,我付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