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林韧发来一串大哭的表情。“迟羿?”忽然身后有人叫他。迟羿往声音处看去。楼梯上,祝君则单手插兜,“真的是你啊,我还怕认错了。”“!!”迟羿震惊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学校里遇到律让的人,尤其这个人还见过他那么丢脸的样子,就像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大咧咧搬到了台前随时会爆一样,迟羿头皮发麻,脸上一贯的冷静几乎维持不住。“跟朋友来玩。”祝君则似是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大,手里转着的鼓槌一顿,“你怎么没去训练?”“……我来拍照。”周围人来人往,迟羿不敢像在酒店时那样对祝君则冷语相向,乖顺地答道。过于慌乱,迟羿甚至没发现祝君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哦——设备不错,给我照一张?”祝君则玩笑似的,伸手比了个耶。迟羿听话照做,愣愣地按下快门。仰拍是著名的死亡角度,镜头里的祝君则却帅气依旧,身高腿长,胳膊随意地靠在栏杆上,优势反而被放大了。迟羿矜持地等着祝君则凑过来看照片,或者问他要图,紧张与期待并存。然而祝君则只是笑笑,连句谢也没有就调转了话题:“你近视?”迟羿脸上是一副很经典的黑框眼镜,他五官端正、腰直背挺,骨相皮相无一不是绝佳,戴着不仅不显书呆气,还有一股很浓的高智感。祝君则腹诽:这小子长得还挺具有欺骗性的。“上次怎么没见你戴眼镜。”他提起“上次”,迟羿绷紧后背,一板一眼答道,“嗯。上次戴了隐形。”“不戴眼镜的时候都戴隐形?”祝君则似不经意地问。“……嗯。”其实不是。迟羿近视度数不浅,平时都是一副黑框行天下,但在某些时刻,他会刻意地不戴眼镜,任由世界变成一个个模糊的色块,他陷在其中,不必看见任何人,也不必被任何人看见。除了去律让那次比较特殊,他戴了隐形眼镜,因为不太熟练,中途还掉了出来。迟羿懒得和祝君则掰扯这种无聊的小事,随口扯了个无伤大雅的谎。殊不知,这话听在祝君则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在律让,迟羿是故意装不认识他。除非他记性真有那么差,一张帅脸过境都留不下丝毫痕迹……能考上g大的智商,应该不至于。祝君则突然沉默,迟羿站在楼梯转角,仰起脸,刚好能看见他跑出皮带的衬衫下,隐约漏出的腹肌。肌肉紧实,线条优美,光面和暗面起伏出完美的弧度。可惜,只有一点点。而且祝君则变换了姿势,那一点也很快就看不见了。不过还好,他金属卡扣的皮带也漂亮极了,银色飞鸟的设计,还有那酒红色的半个皮鞋底——祝君则的脚伸出栏杆,暴露在迟羿的视野中,微微朝上倾斜的角度,让迟羿有种错觉——下一秒,就要踩过来了。迟羿呼吸放慢,口里发干,魂瞬间飞到了那个815b的视频。这两周来,他每隔两天就要打开观摩一遍,每一帧都印在脑中。视频里的祝君则和他接触的祝君则既像,又不像。譬如同样是身处上位的从容,祝君则对视频里男人的态度就是对正常玩伴的态度,扮演角色,享受游戏,而面对他,则更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轻蔑,不耐烦。迟羿不服。眼下,祝君则站在高处,眼眸下垂,面无表情。冷峻的气场一下子把他拉回了视频的情境里。迟羿喉结滚了滚,尾椎骨升起一股淡淡的痒意。祝君则就在眼前。——迟羿,你想要吗?回过神时,祝君则已经离开了,而自己的下身,鼓出了一个微妙的形状。迟羿当即闹了个大红脸。别人什么都没做,他居然光看着人家的鞋底就脑补出了一整套连续剧,还颅内高、潮、了……祝君则有发现吗?很明显吗??迟羿心里哀嚎,太丢脸了!军训服宽大,这点异样其实并不显眼,但是周围人声嘈杂,楼上调试音响的声音喂喂响着,仿佛一双双眼睛就在身边,时刻捕捉他羞于启齿的一举一动。迟羿难堪更甚,逃也似地飞奔出体育馆,扑进微凉的夜色中,撑着膝盖喘气。胸前晃荡的相机里,祝君则居高临下,在冲他微笑。……不知坐了多久,昏黑的夜空迸出会场炫目的彩光,音乐声从各个缝隙钻出来,溜进迟羿的耳朵。他漫无边际地想着:祝君则,他今天帅死了,是要上台吗?他带吉他了吗,会弹吗?